雪儿欢天喜地地拉着澪涵便要走,澪涵一步三回头,最后瞧见师月动了动嘴唇,只说了一句,“照顾好雪儿。”
将三枚麒麟结都交付给师月后,迦苏便着手将阎罗界的事逐步移权给空隼接手,除去凡俗琐事之外,迦苏只叮嘱了三件事,其一,无论如何紫和珠的任何要求都不要听取;其二,十万精兵直取天界,不惜一切代价解救赛影;最后,若是他此去无法全身而退,一定要替他尽孝、治国。
空隼知道,迦苏自打十年前自司星神殿出来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日此事,纵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郑重点头,不辱所托。
迦苏深深地看了空隼一眼,随即给了他一个宛如诀别的拥抱,楞是让空隼当场湿了眼眶。
澜汐赶到伽蓝殿时,空隼刚好离去,迦苏伏案急笔,正在处理公务,澜汐行了礼,直奔主题,得到的便是十万精兵的允诺。
澜汐不是拖泥带水之人,便是知道迦苏此行吉凶未卜,仍旧不会好言相送,转身便走,迦苏突然出声道,“赛影,有劳澜汐公子了。”
澜汐并未回头,顿了顿,回道,“你自尽心做你想做之事。”
迦苏盯着澜汐离去的方向,蓦然莞尔,笑不可仰。
左夏在客栈歇息了一夜,适应了重新覆活的身体,在第八重边境游荡了三日都找不出任何破绽,竟是连一只蚊蝇都飞不进去,诺山这可真是做贼心虚到如斯地步,不由令左夏嘆然。
谋事乱中求,弃地龙潭虎穴,势力繁多,然而禁行令或多或少已然开始引起人们的不满,左夏之前打探到第八重边境的守境将军,有些费力地回忆了番此人的出生家世,心中便有了主意,刚巧,决明带着澜汐的消息回了天界。
左夏和决明一商议,决明负责联络煽动弃地的几股地方势力,成群结队聚集在守备处抗议,而左夏先一步给守境将军简络去了一封信,加封了自己的木灵力,以示自己尚且在世,简络是左夏当年在善臻堂的师弟,有幸得左夏出手相护,才解救了自己因着地位最为卑微而备受欺凌的处境。
上将军被处刑之时,简络曾经愤怒过,却因自己眼下的权势来之不易,并不曾出言相谏,这些年来过得也实非心安理得,如今猛然得知上将军竟然还活着,自是欣喜若狂,当即遵照信上所述,在翌日的暴动发生后,派兵适当镇压着,不曾伤及性命,却也将场面搅得乌烟瘴气,让左夏顺利地过了边境。
决明按令留在弃地,迎接澜汐,而左夏则是动用各种手段不断蒙混过各道守备处,并在各层结界隐秘的地方布下暗桩。
今日,自清和殿放走的是一只鹦鹉,被清渊亲昵地唤作“威武侯爷”,因这只扁毛畜生它虽是说人话,却说的不是甚好话,见着小厮张口便说,“大胆奴才,长得天理不容,还敢在本侯眼前晃悠”,见着丫头却是另一番说辞,“好嫩的小娘子,来给本侯捏捏腿”。
……
清渊见着有趣,便想拿着哄哄赛影,岂料那畜生竟是不怕死直嚷嚷着,“快些闪开,本侯见不得这半老徐娘”,嚷得赛影当即拿出剪刀便要剪了“威武侯爷”的那条贱舌头,清渊急急拦下,瞅瞅怒目圆睁的赛影,又瞅瞅黑眼睛滴溜转的侯爷,只得重重嘆了口气,可怜巴巴地将侯爷送出了清和殿,又急忙追着赛影哄人。
“灵泣”这几日也快被清和殿裏的那位疯子殿下折磨成疯子了,睁着眼看着昨日大动干戈才寻来的鹦鹉又被遣了出来,只恨不能杀了那磨人精,当即背过身去,视若无睹,嘴裏念念有词,“没看到,没看到……他娘的再跟个疯子较劲儿,我就得是疯子了!”
然而,正是这位惨遭无视的侯爷,在从容淡定而又高贵优雅地迈着步子离开清和殿后,扑棱着翅膀无比英勇地飞出了第一重天境,看似随意地便进了偃桥的屋子,舌头一绕,脱口而出,“你个老不休!”
念及偃桥两代朝臣的功劳所在,诺山在其辞官后竟不曾收回军长老府的府邸,留着屋子将偃桥高高架离权力核心,已然心灰意冷的偃桥整日便在府中浑然等死,如今竟是被个畜生辱骂,当即捏诀便要断它性命,岂料那畜生闲闲开口道,“本侯是来传信的,老不休敢动本侯试试?”
偃桥一惊,看了眼紧闭的门窗,低声问道,“何人派你来的?”
侯爷歪了歪头,黑眼睛咕叽一转,回道,“疯子殿下。”
偃桥便知是清渊,按下心中的诧异,又问道,“所传何事?”
侯爷站定,安静了片刻,稳稳说道,“策反。”
偃桥双眼瞬间睁圆,心臟“噗通”直跳,恰在此时,一道黑影疾风般闪进后关门落锁,屋子裏眨眼间便多了一人,偃桥后知后觉,当即出手,那人堪堪挡住,趁机低声说道,“是我,左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