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静荷不由皱眉,问道,“就放手了?你那鬼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进去的,若他日后寻你到神医谷,不仔细丢了性命,你哭都来不及。”
端木澄蓉哭笑不得,说道,“你这人倒也奇怪,昨夜还劝我看开些,如今竟又劝我莫要放弃?不愿走定州,便是不忍令最后的希望也破灭,这般回谷后,我尚能欺骗自己,他是有追来的,只是我们有缘无分,擦肩而过罢了。”
白静荷静默了许久,无奈笑道,“骗起自己来竟也是头头是道,也罢,我送你到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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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公极为作美,日头晴好,海上还刮着东南风,乘风而行,至多两日便可抵达苍品,端木澄蓉举起扇子遮在头顶,瞇着眼看了看空中的骄阳,便目无留恋地上了船。
丰穆心疼地抱着白静荷,埋怨着都不让她好好休息几日,白静荷亲了他一口,说道,“我也是担心姐姐心神不稳,路上发生意外,亲自送,多少放心些,往返不过四五日,教务繁重,你就安心待着吧。”
起航号吹响,船员各自就位,端木澄蓉躲在舱内,不愿同白静荷一道出去欣赏海景,起锚,一声“开船”喊得响彻云霄,余音未消,突然自西边传来一声粗粝的嘶吼,“停船留步!”
端木澄蓉心尖儿一颤,白静荷兴高采烈地奔进船舱,喊着,“姐姐!姐姐!”
心跳得很快,却感觉极为安定,端木澄蓉突然来了脾气,置气回道,“继续开船!”
白静荷眼睛滴溜一转,瞬间领悟了端木澄蓉的心思,也觉得合该让那人吃些苦头,便吩咐下去,加速前行。
赵进远远看到端木澄蓉上了船,才急得大吼,正焦急地等着红莲教的船停下,岂料,他一嗓子喊开后,那只船不停反倒是提速了,赵进一时急得心肝俱焚,可他租的船如何也比不过教主手下的那只,只能瞪眼看着两船距离越拉越大。
赵进啧了一声,甩开身后的流星锤,一跺脚,竟是飞身上了水面,踏水前行。
赵进的流星锤耍得威风无比,杨子城的无影枪也是使得无人能及,可他二人都有个毛病,那就是轻功着实上不得臺面,赵进在水裏还没踏上几步,一阵风掀起一道浪便让他失了平衡,跌入水中。
白静荷站在甲板上,叉着腰开怀大笑,嚷嚷着,“让姐姐伤心,你活该!”
赵进喝了好几口水才稳住身子,不由气恼地拍着水面,吼道,“端木澄蓉,你怎能这般不负责任地甩手离开?!当日我亲你,是真心的,我喜欢你!你扇我一巴掌,我还日夜兼程地赶来向你道歉,你真就忍心再也不见我了吗?!端木澄蓉!蓉儿!你出来让我看一眼!”
白静荷嘴角抽搐,日夜兼程?那为何姐姐还等得这般一日比之一日怨气深重?白静荷理了理思绪,恍然大悟,而此时的端木澄蓉正捂着脸,懊恼不已,这乌龙闹的,她是由青黛带着,眨眼便能去建翎,回红莲教,可赵进凡夫俗子,能八日抵达红莲教,确实算是日夜兼程了,端木澄蓉恨不能挖个洞把自己埋喽!
白静荷默默地坐到端木澄蓉身边,将她的手拿开,露出端木澄蓉羞得通红的脸,说道,“我已经吩咐停了船,天凉,水裏泡久了也是会生病的。”
待脸上的红晕消散,端木澄蓉才状若镇定地说道,“雪月,花莹,你二人轻功好些,去把人给我捞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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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进落汤鸡一样立在舱外,楞是不敢进去,被风一吹,连打了两个喷嚏,端木澄蓉冷冷说道,“我不医伤寒,还不给我滚进来。”
四目相对,赵进一双牛眼裏尽是委屈,端木澄蓉默默嘆了口气,指了指一旁白静荷早先准备的干凈衣裳,说道,“换了。”
赵进看看这小小一室内都没个能遮的地方,不由面红耳赤,端木澄蓉还以为他当真染了风寒,便有些紧张,却又见他目光闪烁,不明所以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顿时不知是冷言相讥还是拍案而起,思虑了良久,才默默举起扇子遮住自己的眼睛,赵进慌不及待地换下了那一身湿衣。
端木澄蓉自知理亏,可这二楞子定然也不会知道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人在傻傻较劲儿,哼了一声,问道,“你说你喜欢我,那你喜欢我是在你亲我之前,还是在亲我之后?”
赵进挠着脑袋,傻傻笑着,“不知道。”
端木澄蓉拿起扇子就扇了他一下,虽然不曾用力,怒道,“不知道,那你来寻我作甚?”
赵进攥住端木澄蓉的手,紧紧不放,说道,“我当时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我在皇宫找不着你,才发觉我喜欢你,其实我昨日便能上岛的,偏巧让我碰上了白教主,看她遇上了麻烦,便帮了一把,不想却被那些人多灌了些酒,这才误了时辰。”
端木澄蓉一挑眉,说道,“这般说来,静荷与我说的那‘爱管闲事的大官’便是你?”
赵进憨憨笑着,说道,“我这不是想着若是能帮到教主,你听了开心也就会原谅我先前的粗莽了么,好蓉儿,同我回去吧?”
端木澄蓉用了用力,没抽出手来,睨着赵进,说道,“既然你这般喜欢我,那我姑且便同你回去,只是,你得先同我回谷,我还要去取些东西。”
赵进小鸡啄米,慌不迭点头,可在到达神医谷后,面对着眼前满满两屋子的医书,赵进彻底傻眼了。
端木澄蓉摇着扇子,替赵进扇了扇风,随后翩然转身,悠悠离去,丢下一句只有声音动听的话,她说,“呆子,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