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汐在院子裏晒晒日光,喝茶看书,澪涵则四处游荡,说是接接地气,活络筋骨,悠然的时光不曾安享几日,天君便又召去了澜汐,说是阎罗界使者团护送着长公主前来和亲。
澜汐起身欲走,澪涵看看他的神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自打圣天池一行造访后,澪涵对澜汐的态度便有了一丝诡异的变化,细究起来竟又说不出什么,澜汐不由顿住,问道,“何事?”
澪涵低着头,耳廓渐渐泛着红光,小心问道,“和亲,天君可会将那人许给你?”
澜汐不由诧异,“怎得乱说?既是和亲,便是献给天君的,父王的人又怎么许给我?”
澪涵一听,顿时咧开嘴,喜上眉梢,挥挥手道,“那主子赶紧的,别迟了惹天君不快。”
澜汐万分莫名地出了溯汐殿。
天鸾殿内,天君端坐在纯金锻造的金乌座椅之上,大殿上除却清渊、澜汐以及长老阁五大长老之外,位于天君身旁纯银金乌座椅上的,赫然便是天后郎琳。
事出反常必为妖。
诺山瞧着身旁的郎琳,便觉身心愉悦,满面喜色,当然顾不得深究,朗声着人传唤阎罗界使者觐见。
众人但见领头那人长身玉立,硬朗俊俏,藏青色的罩衫上盘覆着覆杂的图纹,衣衫更是用那素闻“千金难换一寸”的玄天丝收边,想来定是阎罗界的王族。
其身后跟着的便是阎罗界的长公主,一身火红罗裙映衬着她似雪凝白的面容,披散的银发上不曾有任何奢华的点缀,便是那一双蓝瞳中都没有丝毫惧怕不安,竟是清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银发蓝瞳,倒真如探子递回的消息中所述一般,全然不同于天族的金发金眸。
一行人稳步走进大殿,随即右手举至心口,行了大礼,那领头便说道,“阎罗界二王爷空隼,携阎罗界长公主赛影,拜见天族最为崇高的天君。”
礼节有度,不卑不亢。
“免礼。”
“谢天君。”
打使者进殿,诺山便是眼前一亮,如今近看,果真是佳人似华。心神晃动之间不经意瞥到了身旁的天后,瞬间敛了神色,沈声道,“二王爷与长公主远道而来,今日朕便在迎宾臺设宴款待诸位。”
“谢天君抬爱。此番,空隼受王兄鬼王所托,护送长公主赛影前来天宫,还望天君接纳。”
诺山有心无胆,当即说道,“朕瞧公主气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
赛影闻言抬起头,遥遥望去,随即福身回道,“承蒙天君关切,赛影无碍。”
诺山免不得咬牙,只得硬生生地说道,“王爷和公主还是先行歇息片刻,晚上朕可得和王爷好好喝上几杯。”
空隼张口欲言,岂料一直沈默的天后开了口。
“天君,和亲事小,公主名分为大,此事不定,您是让公主在天宫裏受人闲话吗?”
诺山一张脸恨不得皱在一起,郎琳这是在逼他呀!心思一转,莫不是吃味儿了?这般想来,心裏竟是激动不能言语,什么长公主,什么和亲,瞬间抛诸脑后,只恨不能将人抱起来转上两圈儿。
郎琳怎知诺山心中所想,只是淡淡地又说了一句,“天君,清渊该有两百岁了,也到了成家的年纪。”
此言一出,满殿惊愕。
诺山不禁皱眉,将公主许给清渊,便是将阎罗界拱手让给了长老阁,只是自己又不能收了她,澜
汐更是万万不可,他母后都做主指名清渊,他断然不能忤了她的意。
五大长老心中俱惊,这等好事,天后怎能平白便宜了他们,便是她不喜自己的儿子,也不该这般为清渊着想?一时竟想不清天后这葫芦裏卖的到底是何药。
澜汐只是挑眉,促狭地瞥了清渊一眼。
清渊心裏已经炸开了锅,隐秘的欣喜竟是不受控制地直往外钻。两百年的光景裏,所遇女子不少,却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心。可打他第一眼瞧见那赛影公主时,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黏在了她的身上。原本该是天妃的人一眨眼竟要成为他的妃,掩住的失落被狂喜取代,耳朵裏也只剩下自己狂乱的心跳。
空隼倒是极好地掩饰了心中的慌乱,甚是诧异倒也是意料之中,想来天族孤傲,原不该指望与他们平起平坐,妹妹成了大殿下的侧妃,若日后他承袭天君,妹妹仍是贵为天妃,况且此番和亲的目的本就是潜入天族内部,只是不知王兄可等得及。
天君沈吟了许久,方沈声说道,“择日为大殿下与长公主完婚,位侧妃,大赦天下!”
此起彼伏的朝拜声中,诺山面色不郁地退了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