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殿的慌乱还未结束,赛影勉强稳住了清渊体内的毒素,此时天君却以关切为由,正大光明地驾临清和殿,将清和殿彻彻底底搅成一锅粥。
诺山瞧着床上的大儿子脸色苍白,唇色已不如早先那般紫黑,眸色微微一沈。
赛影连忙闪身挡住了天君的视线,低眉说道,“当初,我答应天君时便只求留他一命。”
诺山慢慢瞇起双眼,“你倒是有胆承认与冷音私通,朕都不知你从她那裏得了多少天族的情报。”
赛影静静跪倒地上,俯首说道,“但求天君饶清渊一命,赛影任由天君处置。”
“处置了你又有何用?这十年间,情报还不是早早便进了阎罗界。”
赛影一时无言,怔怔然抬起头,面露绝望。
诺山似是极为满足他人于他眼前露出这样的神色,顿觉心中愉悦,连忙将人扶起,说道,“你是我儿媳,怎得说出这般浑话?父王怎会处置你?你帮父王平了乱,又救了清渊一命,父王赏你还
来不及呢!”
赛影不禁错愕,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怔楞间,瞧见那人慢慢贴近她的耳边,轻声说着,“朕不杀他,也不会杀你,朕倒要看看迦苏如何上这九重天解救你们。”
赛影脚下一软,失神地瘫坐到地上,连天君走了都不曾起身相送。
十年前,她刚来这裏,便被天后劫去一番威逼利诱,那个高高在上的天后给了她一瓶毒药,让她涂抹在身上,交欢时便可将毒过到清渊身上,她要他的命,为了让二殿下成为天位的唯一承袭人。
她许她的好处便是天族的机密之一,亦是她所需的情报,麒麟结的下落,她只告诉她麒麟结被封印在了圣子的体内,解除封印的方法只有圣姑才知,若是澜汐登基,她便将麒麟结送与她,并护送她回阎罗界。
原本本是两不相欠的交易,然而她却爱上了他,那个眼裏眉间溢满着柔情疼惜的男人。
仿若萨维神在冥冥之中将保护的羽翼伸进了天界一般,在她最为仿徨、最为绝望的时候,天君告诉她,只要她配合,他便留清渊一命。
他说他绝不轻饶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天后、圣姑、长老阁,他要彻彻底底清算掉这一笔笔的账,而她有权利选择不参与,只是若是这般,清渊便会因着偃桥外孙的连带罪名一起被处死。
赛影发觉她眼前的这个男人宛如狩猎前一刻的豺狼一般,冷厉残忍,嗜血如狂。在这逼人的压力下,她不得不低头!
而如今,助那人夺回了天族的实权,他却还要来胁迫她!
她不能因为害怕牵连迦苏而自杀,那样那人定然不会放过清渊,她甚至没有一丝机会去通知迦苏!
真是个可怕的人!
迦苏,迦苏哥哥,萨维在上,求你千万,千万不要来这裏!
赛影不知自己早已泪流满面,为了自己的弱小,为了心爱的那人,为了她的家人……
清渊突兀的咳嗽声制止了赛影的绝望,她连忙扑过去,将人轻轻扶起,清渊刚抬起身子,便“哇”地一声呕出一滩黑血。
清渊的毒是随着血液流遍全身的,纵然赛影留心了分量,然而日积月累,又要做到以假乱真彻底骗过天后,清渊体内的毒早已渗入了五臟六腑,赛影只能运针先将体内大部分的毒素逼到一处,只待那人将毒血吐出,便可安心下来,剩下的便是调养,再不会危及性命。
听见那人越发平稳的呼吸,赛影险些跪下来感谢萨维,只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她仔细将那人擦拭干凈,餵了些稀粥,又伺候着服了药,见那人沈沈睡去,赛影那一颗提着的心方才放回原处。
凝眉望去,赛影眉宇间又是层层忧愁,这人若是醒了,还会原谅自己吗?
澪涵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他』盯着床上还在不断流血的人完全手足无措!
对,先止血!
将澜汐的衣服扯开,所幸除了胸口的伤,身上其他地方不曾有致命的伤害。
这宅子倒是齐备,原先该是有钱人家住的,澪涵提了些水,从不曾想过灵力可以用来热水。
翻箱倒柜,东觅西寻,终是教澪涵在衣柜裏翻出几身老旧的衣服,一件用来做了布巾,『他』就着之前加热的水给澜汐简单处理了一身的伤口,将护灵咒发挥到极致,只恨青黛不在身边。
终于将澜汐一身的血衣给换了,随即澪涵便对着他胸前的血日刃发起楞。
拔,定然是要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