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汐话还不曾说完,澪涵便已起身,桃花眼抛给他一对儿“算你狠”的白眼,壮士扼腕般应道,“我去……”
澜汐只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静静看着『他』。
澪涵极其厌恶修炼,才这般与二殿下对着干,本想着挨不过便回圣天池,有什么好稀罕的!细细想来,回了圣天池,姑姑仍是要逼着『他』修行,横竖『他』是躲不过去了,倒不如就顺了这厮的意,总好过回了圣天池,日日叫人盯着好。
利弊理清,澪涵脸上便再没有一丝苦色,恍若醍醐灌顶般甘之如饴起来,也不介意这厮故意拿乔,谄笑道,“禀主子,小的愿意去善臻堂,誓与主子生死相随!”
澜汐听了极为受用,却仍旧冷着脸催促,“手脚利索些,若是今日上课迟到了,便罚你午膳。”
澪涵一阵风便蹿了出去。
善臻堂有文师和武师之分,刚听讲的便由文师讲解灵力形成、构筑、使用等理论知识,考核过关后便交由武师实际验证,并进行一些灵力技巧的修行。
澜汐是因着之前气海受创才不曾进行灵术的修行,理论知识却是通晓好些遍了,遂被安排直接进了练武场。
练武场细分之下又有三重,澜汐进的是第一重,基础练习。随着灵力掌握得越发纯熟,便可进入更高一重,清渊便身在第三重,已是善臻堂的佼佼者,离着问鼎也只差几步之遥。
澪涵自打进了善臻堂便忍不住好奇的东张西望,这玩意儿比圣天池的修行地不知要宽阔多少倍,一个人修炼的时候总是无聊透顶,却是第一次看到这般多的人,彼此讨教、比划、解惑。
老师还不曾来,练武场内已经聚集了好些学生,三三两两争论不休,然而,澜汐甫一出现,全场便安静了下来,众人倒是规规矩矩地行着礼,只是澪涵眼尖,瞥到有那么几个嘴角的不屑,偏头看看二殿下,倒是神色如常。
澜汐不欲多说,免了礼后便领着澪涵立在一旁守着,澪涵朝着那几个人狠狠瞪了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纵是你单方想要安宁,偏有那么些小人嘴贱。
澪涵自忖不是顺风耳,便知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澜汐听的。
“我还道今儿来的谁呢?原是二殿下亲驾呀!”
“可不是,咱都是一小苦读,才终得文师首肯进了这练武场,哎,只嘆家世不殷啊!”
“倒也不尽如此,你瞧,清渊大殿下不也是天君之子,大殿下不还是从文师那儿得了肯定才来的练武场吗?只是,大殿下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进了第三重,想来登顶之日不远矣。”
“正是正是。哎,倒也难怪,自古便是严父慈母,如今兴这严母慈父之风,也是在理。”
澪涵听到这儿算是明白过来了,敢情这些人胆敢如此放肆,是欺负澜汐有娘生、没娘疼?
天族从来不是一言堂,天君权利再大,也要考量着五大氏族的势力,军统宫、礼仪宫、户文宫、法令宫以及星宿宫。天君的一言一行,五大氏族都看在眼裏,他们完全有权利在天君言行不当时出言相告。
五大氏族的设立当初原是始尊天君用于时时警醒自己所用,倒是这年岁流逝中,五大氏族的权利越发变味,直至令天君忌惮却也无能为力。
柔然天妃便是军统宫军长老偃桥的三女儿。
而出言轻薄的那位便是户文宫户长老梵侑的独孙黎轲,娇宠得没了边儿的。
澜汐虽贵为天后之子,到底是与天后不亲厚,便是天君欲替他出头,都不得不考虑五大氏族的影响力,真真是左右为难,所以他们才胆敢这般调笑而不顾天家尊卑。
澪涵却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觉身旁这人怎得这般能忍?平日裏倒是能把『他』制得死死的,怎得此时却成了哑巴?
心裏一时气闷,便不管不顾地要出气,想都不想当即大喝一声,“呔,无理小人,骂谁呢?!”
黎轲巴不得有人与他呛声,当下来了兴致,“骂谁?谁没娘养就是骂谁!你是何人?可知我是何人?!”
“啐,没娘养总强过你个有娘养却养出的混账!你管我是谁,我更懒得管你是谁!”
黎轲岂料这小子竟这般胆大妄为,又伶牙俐齿,气得满脸通红,堵了半晌才急吼吼骂道,“楞着作甚?!揍『他』!”
“来呀来呀!怕你是小狗!”
澪涵说着撸起袖子迈开架势便英勇迎战了。
澜汐打听到那些闲言碎语时便开始不停告诫自己要忍,要忍,一忍再忍!
事情闹大了,是断然不能让娘亲替自己出面的,他直觉这般做了定然会糟蹋娘亲这百年来付诸的
苦心。
父王更是不能求,他虽年幼,这么些年对于这天宫的形势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扎人的话他只当左耳进右耳出,死死咬着牙关,紧紧攥着拳头,回想着前夜娘亲温暖的怀抱,期盼着能浇灭眼下的怒火,岂料耳边的喧嚣竟是愈演愈烈,他终于妥协般睁开双眼,便看到了足以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