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百五十岁的澜汐越发风骨卓绝、沈静慵然。
发若金乌,眸比紫星,身修体长,似郎琳而非郎琳,隐隐之间一股威仪不显自现,端的是丰神俊朗、天之骄子。
纵是这般绝色却仍旧有人不买账。
澪涵撇撇嘴,今晨比了一番,那厮竟又长高了一寸!这般算来,那厮已比『他』高出整整半尺!
看着替澜汐整理衣着的丫头们一个个含春娇羞的模样,澪涵将手裏的茶盏重重放到桌上。
澜汐听到动静,回身淡淡地瞥了澪涵一眼,并没有训斥。
这五十年来,莫如虽仍旧不知澪涵的底细,但溯汐殿内都知道,他们主子养了个不是奴才的奴才,遂面对现下的境况,他们早已熟谙不听不闻不问的道理,手下并不曾出错。
澪涵撇撇嘴,默默腹诽,自己算不得绝色,好歹面相也挺讨喜,不就是个头不够高挑,缘何那厮总能在不经意间勾引漂亮姐姐们的註意,而『他』使出浑身解数姐姐们都只当……『他』是饿了……
澪涵颓败地垂下头,有气无力地问道,“你昨日刚破了第三重,善臻堂的老师毕竟不是徒有虚名,涅罗都叮嘱让你回来好生休养几日,天君也真是,偏偏今日还要宣你觐见。”
澜汐不动声色地盯着盘腿霸占他软榻的某人,五十年的时光褪去了那人脸上的稚气,肌肤倒是越发白皙,只一双滴溜乱转的桃花眼不曾随着岁月的流失掺入其他杂色。
衣衫打理妥帖,澜汐便挥退了侍候着的丫头们,坐到澪涵对首,端起温热的早茶,轻轻啜了一口,缓缓说道,“清渊哥哥当年破关时是一百六十岁来着,父王无非是想当着五大氏族的面赏我一番。”
澪涵一听不禁皱眉,“你素来便刻意回避这些赏赐,就怕有人多心,天君这般,倒是不顾你的立场了。”
澜汐又何曾没有疑虑,他只道自己无意于天君之位便可闲散一生,这样看来怕是没那么随性了,无奈地嘆口气,轻轻说道,“怕是……要变天了……”
天鸾殿上长老阁五大长老齐齐到场,清渊、澜汐分立于左首一、二位,天君满面喜色地将澜汐好一番夸奖,反观澜汐,倒是神色如常地接受了天君的诸多赏赐。
军长老偃桥冷眼看着这一出演给他们瞧的戏,直待澜汐领了赏,悄悄朝礼长老瑛止递了个眼色,瑛止随即出列。
“启禀天君,老臣有事起奏。”
“准奏。”
“今年瑶华宴老臣恳请天君邀请圣天池圣子大人出席。”
离着瑶华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圣天池那头早来信通报,一如既往的规制,圣子仍旧不会随行,诺山听着瑛止的提议,不禁锁眉,待眼光扫到阶下的清渊时,心中顿悟。
“吾儿清渊,今年可是有两百岁了?”
“回父王,正是。”
一把低沈的好嗓音,清渊自一百六十岁于善臻堂结业后,便随着天君处理着一部分大小朝务,面貌七分像了天君,性子却随了母妃柔然,心疼自家弟弟也是入了另一番境界。
诺山心裏明白长老阁打着什么如意算盘,瞥了一眼面容清冷的澜汐,决定道,“瑛止,传召圣天池,天后极是思念静萱圣姑,务必请她携圣子大人赏脸此次瑶华宴。”
“老臣遵旨。”瑛止极好地掩饰了眼中的不甘,恭敬地答道。
“朕前些日子得到消息,阎罗界新任鬼王意欲与我天族结交。数万年的历史中,我天族与鬼族并
不曾有过牵扯,此番他们主动示好,朕倒拿不定主意了。”
“阎罗鬼族和人族一般,实乃宵小之辈,天君大可不必挂心。”法长老风俙素来以自身天族的血统而自豪,那些活不过一百岁的家伙有甚好结交的?
“我天族能万载承平,便是素来不与外族沾染,此事还望天君三思!”星长老瀚染宣明立场,站到风俙一边。
瑛止和梵侑不禁看向偃桥,但看他如何决定。风俙和瀚染并不曾忧心偃桥的抉择,却在下一瞬睁大了双眼。
“老臣认为此情可交,常言道,少一个朋友也不能多一个敌人,蝼蚁尚能溃千裏之堤,不给蝼蚁凿穴的机会便是。”
诺山听到这裏方才面露喜色,说道,“还是偃桥深知朕心。”
“老臣惶恐,实属斗胆。”
“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届时还要看阎罗界的诚意了。”
“老臣领旨。”
“若无事便退下吧,澜汐留下。”
“臣等告退!”
“孩儿告退!”
待天鸾殿只剩下他父子二人时,诺山将澜汐招到身侧,仔细看着越发沈静漠然的小儿子,探手抚上他的头,却被澜汐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诺山挑眉,“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