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赶在溯汐殿的午膳前回来了,圣天池一众立马由原先的暮气沈沈变得无比兴奋激荡,惊得清渊不明就裏,全然不懂这气场的变化由何而来。白芷三言两语便将清渊绕晕,稀裏糊涂地领着人一路向着澪涵的偏房走去。
澪涵早就醒了,奈何浑身无力,只得挺尸,时不时和澜汐唠上两句嗑,澜汐斜躺在从自己寝宫搬来的榻上,悠然地看着书,偶尔搭腔,然而大多数还是澪涵自己啰嗦给自己听。
其实当日澜汐是将人放在自己床上的,只是不知为何,澪涵醒过来后,便不依不饶地一定要回自己的偏房,无论他如何软言硬逼都不行,念着『他』体虚气短,着实没有必要纠缠不休,便遂了『他』的意,顺便将他的软榻也搬了过去。
澪涵看着澜汐的软榻,只能默默嘆气,一口血呕在喉咙口吞不得吐不得。其实能有多大事儿?情窦初开的孩子睡在心上人的床上,『他』害羞呀!
紫苑他们几乎和青黛同时进的门,澪涵猛然见到『他』“娘家”那么多人,眼神别提多灿烂,恨不得蹦上去挨个儿亲上一口。
澜汐已经端坐到桌边,抬眼瞧见那个治愈师也在列,二话不说,示意她先行察看。
一屋子人屏气凝神,青黛感到自己的后背就要被灼出几个窟窿了。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半柱香的时间,青黛松开了澪涵的手腕。
“已无大碍,只是这几日仍会有些体虚,不适宜多有活动,属下配了一副药,按时服用,可以稳固心脉,宁神健体。”
众人一听,心中都是一定。
澪涵瞧见紫苑那张欲言又止的纠结小脸,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圣子大人亲驾?小的不能起身相迎,还望圣子大人莫要见怪。”说着便挣扎着起身。
紫苑一看,连忙赶过去,想将『他』按回到床上,岂料澜汐与他同时起身,也是要去按住那人,紫苑来不及止步,一脚绊上澜汐的腿,惊呼一声猛扑到澪涵身上。
一屋子都傻了眼,在这诡谲的静谧中,澪涵一记闷哼剎那夺回了澜汐的神志。
只瞧见那人被压得满脸通红,气儿都喘不匀,澜汐猛地一步上前,将那重压之人拎起,顾不得男女有别,一记格挡,借着胸口直接发力,将人远远弹出去,随即紧张地将澪涵从头摸到脚,恨不得每一根骨头都要确认一番。
白芷在紫苑被丢出去的那一瞬回过神,堪堪将他接住,盯着他有些歪斜的胸口凝眉看了片刻,随后若无其事地借着替他整理衣衫的间隙将那胸前的两包布片整回原位,再抬头时便看到澜汐的一双手在圣子身上游走,一张脸瞬间惨白。
白芷急切地寻找着青黛,却见后者羞得已是满脸通红,这才想起她并不知道圣子大人喜欢上了二殿下。
二殿下这般在意圣子,莫非……难道……竟是……也喜欢上了?
白芷觉得有些晕,一时不察,让紫苑脱手,便听到他指着澜汐的鼻子大骂,“你竟敢推我?”
澜汐终于确认了澪涵不曾受到重伤,安心地直起身子,说道,“本殿下如何不敢推你?你是要压死本殿下的人吗?”
“澜汐!”清渊及时插入轻唤了一声,警示澜汐註意分寸。
澜汐抿抿嘴,眼神从紫苑的胸口扫过,淡淡接道,“到底是圣子,身柔体弱,本殿下出手是重了些。”
澜汐也说不出适才一推之下手臂上的感觉,那个女人摸起来还没独自开舒服呢!
紫苑教澜汐那一眼看得顿觉心虚,怒气早散了,委屈地抬头看着澪涵。
澪涵看了看紫苑,眼光不自觉挪向他的胸口,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失落,自己现下的身子有着一个奇平无比的胸。又想起适才那人的双手,当即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澪涵只能抬眸极是哀怨
地瞪了紫苑一眼,意思是你们可以跪安了。
紫苑更觉委屈,清渊瞧着就觉得这屋裏形势不对,连忙换了话题将圣子一行领了出去,说是清和殿今日刚得了天君赏赐,那只百年的乌龟何其有幸得以入膳款待圣子。
白芷恨不得一屋子人都散开,好留她和圣子私话,只是在这溯汐殿,哪怕是一步三回头白芷都担心招致二殿下的疑心,只得万般无奈地随着大殿下去了清和殿。
屋裏终于清静下来,澜汐又捧起了书,安静地看着,澪涵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越发觉得这静得让『他』浑身别扭。
“咳……”澪涵虚咳一声,“我发现你对我挺好的。”
澜汐头都不曾抬起,淡淡回道,“你是溯汐殿的人。”
“那若是柴叔也教人欺负到受了伤,你也会这样照顾他?”
澜汐缓缓抬起头,安静地凝视着澪涵的桃花眼,语气仍旧没有过多起伏,“你是我的人。”
澪涵心头怦然一跳,心臟的紧缩刺得『他』有些微的疼痛,『他』感到自己心跳变得缓慢而悠长,血液安静地在身体中流淌,然而胸中饱满,然而身心愉快,『他』觉得自己又喜欢那人多了一分。
澪涵慢慢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为温柔而又满足的笑容,『他』说,“我饿了。”
澜汐挪开眼光,合上手中的书,吩咐着莫如传膳。
阳光正好,清风携着淡淡的莲香在空气中宁静流转。
我喜欢你,便是你不知,我依旧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