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率先回过神来,抬脚进屋,顺手将身后的门掩住,信步走到澪涵跟前,露出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声音低柔悦耳,“小兄弟,介意让在下为他探脉吗?”
澪涵猛地惊醒,连忙撑开双臂将澜汐挡住,大声回道,“介意!”
那人一楞,随即十分诚恳地看着澪涵说道,“在下没有恶意,只是你的朋友似乎很不好。”
澪涵一惊,赶紧扑过去查看,澜汐微微蹙起的眉宇间已经全是汗水,他的面色更是不寻常的潮红,『他』抬手贴上他的额头,触手炙热,下意识地想要施展护灵咒,却无奈地发觉自己压根儿不剩一丁点儿灵力。
澪涵不得已,僵硬地回过头,谨慎地问道,“你是谁?”
“在下决明,其他不便相告,但小兄弟尽可相信我。”
澪涵皱着眉,静静思量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干脆地让开了身子,却仍旧站在一步之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决明的医术比不得青黛,但好在澜汐已无大碍,只是疗伤后必经的高烧,几贴药餵下去便能恢覆。
澪涵松了口气,便觉饥肠辘辘,决明看着『他』万般忍耐、几欲动摇的神态,脸上笑意更浓,他走过去将桌上的每道菜都尝了一遍,又喝了一大口醉红颜,抬眼看向澪涵,示意东西很干凈,不曾下毒。
澪涵脑子裏“吃”与“不吃”的小人小战了三个回合,“吃”三战全胜,澪涵便老大不客气地坐过去,敞开胃袋吃得心满意足。
许是酒友相惜,澪涵与决明爽快地对饮三碗后,颇有些欲将对方视为知己的意思,不知不觉间话题便被打开。
决明说他原是这户人家的侍卫,后来主人家家道中落,他就另谋了生路,此番回来是想试试能否遇上故人,没料到旧人不曾寻见,倒是教他碰上了他们。
澪涵依酒壮胆,神色间尽是小心,“这般说来,大叔你不是游灵喽?”
决明一听,首要反应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内心悲哀无比,面上的笑容便有些扭曲,良久方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除了你之外,这宅子裏其他的人也都是活的?”
决明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悠悠吐出,“倒也不尽是。”
“喝!”澪涵倒抽一口气。
“不过,他们都是我的好友,不会加害于你们,小兄弟尽可宽心。”
澪涵不放心地看了决明一眼又一眼,瘪着小嘴无奈地接受了自己身旁环绕着不知有多少只游灵这一惊悚的事实。
“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一直唤你‘小兄弟’吧?”
澪涵犹豫再三,还是报上了自己的真名,虽说这个地方瘆人了些,『他』倒并不曾感到真正的危险。
岂知决明一听便变了脸色,整个人显得有些急切,“可是圣天池澪涵圣子?!”
澪涵这一惊非同小可,天宫的情况现下『他』还一无所知,只是澜汐是在溯汐殿受的伤,又叮嘱说是不能回去,『他』再不济也察觉到了异样。本该万事小心才对,可是任『他』再想上一遍,『他』也绝不会料到在这边界线上还有人能认出『他』来?!
决明顾不得澪涵是否会再惊一次,指着澜汐问道,“他可是二殿下?!”
澪涵已经磕碎了手边的酒碗,拿起一片碎块举到身前,小心翼翼地往澜汐身边挪去。
瞧见澪涵的反应,决明心裏便有了答案,也不解释,只面色严肃地说了一句,“属下需要带您去见一人。”
玄天石可遇不可求,千刃剑当初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了一小块,最终被他用于铸造了他此生最后一把刃器——血日刃中,然而,天宫最为阴森的无极狱,竟全部由玄天石打造,而历史中,无极狱只关押过一人,便是始尊天君的胞弟,那个意欲逆天的俊美男人。
诺山秘密地去了无极狱,有些事他必须弄清楚。
静萱,不,应该是郎琳,盘膝安静地坐着,失了人皮面具的面容,依旧可怖地狰狞着,只是她的眼眸深沈如渊。
诺山负手居高临下地看着牢裏的人,冷冷地问道,“左夏的心臟在何处?”
郎琳心头巨震,不得不假意无视那人,静静闭上双眼。
“哼,你该不是忘了左夏可是朕的结拜兄弟,他斩首那日朕可是全程观赏,你那点蹩脚的障眼法还妄图骗过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