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去问及缘由时,迦苏却是三缄其口,不愿提及一字。
赛影最终还是在空隼的陪护下去了天宫,在有生之年,她甚至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离开阎罗界的一
日,而当时的她更不会预料到,在那个布满阴谋漩涡的天宫中,她会收获此生最为珍贵的那个人还有他们的爱情。
这十年来,迦苏一有时间便待在司星神殿,纵然此处为禁地,可迦苏是鬼王,便是有人上折子谏言说是不妥,可那又如何?如今的阎罗界还有何人能奈何的了他?
惟有一人,便是司星神殿裏那个像风一样的女人。
大司命师月。
迦苏对师月的痴迷虽不能言举国皆知,但也算得上是整座王城秘而不宣的暧昧。
而迦苏极为厌恶自己在神殿时为琐事叨扰,遂那幽然传出的淡淡一声“还有何事”,阿巴尔还是从中听出了不耐和恼火的意味,当即单膝跪倒,不敢言语,后心更是发了一身冷汗。
恰在此时,一道媚酥入骨的轻笑声自神殿内响起,阿巴尔极力的耳朵随即听到一声极轻的落子声,覆又听到那声音说道,“好徒儿,你又输了。”
“寡人这棋艺本就承自于您,赢了寡人又有何高兴之处?名师方能出高徒,您到底缺了些功夫。”
那声音倒是浑不在意地一笑置之,回道,“这世间哪门师父不会藏些私,尽让你学去了回头欺我?不过……”
含而不语,引起一阵静默,迦苏眉头拢得更深,问道,“不过如何?”
“叫声‘师父’为师听听,哎,打你登位之后,便再不粘着我叫我‘师父’了,无趣,无趣得很。”
迦苏不得不抬眼稍显凌厉地瞪着对首那人,却瞧见那人眼中满是调笑之意,一双蓝瞳湿润明朗,顾盼生辉,当即撇过头去,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啊?你说什么?为师听不清。”
“你!”迦苏不禁恼怒,随即瞇起双眼,嘴角一牵,朗声说道,“师父在上,既又认我为徒,便听徒儿一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请随徒儿一道回宫,让徒儿好生孝顺师父您,如何?”
师月的脸色蓦然阴沈,声音骤冷,“迦苏,不要逼我。”
气氛倏地冷凝,紧张危险。
顷刻后,师月轻嘆一口气,说道,“今日你输的只是棋面,若是你再不回王城,安排好那个人类,日后输的便是整个阎罗界。”
言毕起身回了卧房,迦苏盯着她消瘦的背影沈思片刻,便命阿巴尔将那人类火速带入王城,他要亲自召见。
澜汐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他仔细地瞧着自己的双手,确定了自己还活着,然而,凝聚着一身灵力的指环却消散地无影无踪,他静静地盯着自己左手的中指,在心底默默地嘆了口气,明白自己那一身的灵力终究是化了,偏过头看到自己乌黑的长发,便又是一记警钟,现在的他可真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当初将澪涵丢给青黛他们,他自己本就抱着与诺山同归于尽的念头方拼死抵抗的,可到底是不自量力了些。可又何曾想过,木蓝竟是那般舍命相搏,孤註一掷,到真真是虎胆英雄。
木蓝……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最后挡下诺山那一招,如今看来,倒也是歪打正着,只是眼下性命无忧,自己这凡胎肉体又该如何是好,也不知澪涵现在究竟如何?
想来,在澜汐心中,自己为何人所救,又身处何处全然不算上心之忧,活了下来便是万事大吉。
此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澜汐就听到一声惊呼,一个丫头打扮的人站在他的床边,似是终于宽心般说道,“萨维在上,你终于醒了!你可知你都睡了整整三天了!”说着话,抬脚便又出了门,嘴裏念叨着,“赶紧去请西棠大人!”
银发,蓝瞳,阎罗界。
真是摔到了不得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