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轲见着二殿下竟没有昨日的不逊之言,只是撇了撇嘴,也不知是回去梵侑教训了,还是昨日叫二殿下的眼神惊到了。
澜汐目不斜视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身旁走过,过了一夜,黎轲那张脸肿得宛如猪头一般,煞是喜感,也难为他还能坚持来上课,若此番独自开也在,铁定笑得满地打滚。
想着那人毫无形象撒泼的模样,二殿下心情大好,嘴角不自禁翘起,却惹得黎轲又是一阵心悸。
真真是平日尽做亏心事,半夜生怕鬼敲门呀。
涅罗今日教他们防御术,两人一组,攻守互换,不断练习以强化护身结界。
澜汐一脸真诚地对黎轲说,“黎轲,昨日之事是我管束无方,还望你能宽宏大量,为表你以容相待,便同我一组如何?你也知我的侍陪今日尚不能下地。”
黎轲看到尊贵的二殿下竟来求自己,一条尾巴早已不知翘到哪裏,又得知那混账玩意儿竟已下不来床,更是心花怒放,当即便点头答应。
之后的半个时辰内,他便为自己的轻率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澜汐道君子相让,便由他做陪打,好让黎轲逐步完善自己的护身结界。
澜汐先用了一成力,佯装打得辛苦,在黎轲得意忘形之时猛然给予他一记重击,结界一破,灵力搅起的劲力直打黎轲肋下,澜汐着实有些不忍再在黎轲脸上添彩头了。
黎轲叫这一击打得有些懵,反应过来看到的却是澜汐满脸的不可置信,还有若有似无的意外之喜,顿时血冲大脑,较起劲儿来。
“再来!”
三个回合后被破,更加气愤。
“再来!”
五个回合后被破,有希望。
“再来!”
……
如此这番下来,次次被破,而所需回合却不尽相同,仿若吊着般就是不给黎轲痛快。
涅罗此时已看出门道来,也不点破,黎轲实应教训教训,便是受伤也是修炼不可避免的,哪个男儿郎身上没有几道伤疤!
涅罗喜闻乐见,澜汐却着实有些体力不支了,本就是投机才能得胜,这般耗下去对自己很是不利。
当即决定一击命中,直打得黎轲再也起不来身,击中后却又立时满脸担忧地蹲到黎轲身旁。
“对不住,我下手太没轻重了,伤到没有?”
怎么会没有伤到?!黎轲心中狂喊,可是总不能躺在地上让别人笑了去,遂仍旧借着澜汐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无碍,你,挺厉害的嘛?”
“哪裏,你的护身结界才厉害,你看我的脸都白了。”
黎轲看着澜汐的脸色不似作伪,心裏稍稍平衡,也不愿再纠缠下去,太他娘的疼了!随即冲澜汐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澜汐因为黎轲的离去落了单,刚好也乏了,便和涅罗请辞回了溯汐殿。
到底是烧了一夜,身子虚,澜汐回到溯汐殿时,澪涵又睡了过去。
澜汐也没吵醒『他』,着人沏了新茶,挑了本书便躺在榻上细细看起来。
如此过了一个时辰,澜汐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正待起身看看那人,便听到裏间传来细细的哭喊声。
凑近了才隐约听清,大致是“好姑姑,我不要修炼……小黑屋好可怕……不要罚我……不去那裏……”。
澜汐心想,这独自开竟是这般不愿修炼的,念及昨日让『他』随着自己一道去善臻堂,『他』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一时恍然,只怕这人定是谁家厌了修行偷跑出来的公子了。
再一瞧『他』这入了魇痛苦的神色,心中不忍,便伸手轻轻拍了拍,随后便看到那人慢慢松开眉头,睁开了双眼。
澪涵很茫然,适才还在小黑屋裏呢,那些野兽恨不得撕了『他』,怎得现下便躺在这般舒服的大床上?莫不是姑姑开恩了?
“醒了便起来,疏络疏络筋骨,一直躺着,身子会更疼。”
澪涵一惊,这才想起自己还在溯汐殿呢!当即哼哼唧唧的,在床上龇牙咧嘴地翻身,楞是不起身。
澜汐见状冷冷说道,“昨夜本殿下好心替你擦洗,你却百般不愿,这般臟臭的身子竟还敢在本殿下的床上翻来滚去?”
澪涵一听身子便僵住了,虽说昨夜烧得模模糊糊,这个死守衣襟的情景『他』还是记得的,当即警惕地看着澜汐。
“放心,本殿下对下人的身子没有那么执着的好奇心。”
澪涵一口气还不曾松到底,便又听到那冷冰冰的声音。
“只是,你若再不起身,休怪我招人剥了你,就地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