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新年逾三百,面向却是偏嫩,一张惨白的脸上甚至看不到生气,便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结果,闻言,辅新脸上阴鸷的笑意缓缓褪去,沈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晚辈想说,自打天君派您过来拷问我姑姑时,这无极狱关的便不再只我姑姑一人。”
辅新教个小娃娃识破倒也不慌张,怔了怔,反倒笑了出来,“我若开不了那道门,你又为何缠着我不放?啊,我都忘了还有解药一事。”
“解药倒是次要,我能肯定天君是要囚禁您,可我也能肯定前辈定然藏着后招,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天君犯得可是最为忌讳的错误,如前辈这般聪明之人,又如何不会为自己考虑退路呢?”
“有趣,真是有趣。”良久,辅新方给出这句评价,只是身子教澪涵给制住了,不然,他定要鼓掌相庆,对上澪涵狡黠的桃花眼,辅新心情很好地问道,“你能许我何好处?”
“前辈既知那逃脱之术,却久久不曾离去,一来是怕天宫森严的守卫,二来恐怕也是力所不及,那扇门若合我与姑姑之力,可有攻破的希望?晚辈不敢夸言,但那逃生之路,却是仔细琢磨了很多遍的,若能破,晚辈便能许前辈从此之后的自由。”
“你不怕放我出去继续为害人间?”
“真到那时,澪涵定亲身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辅新一听,竟是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惹得郎琳警觉地睁开眼,而澪涵更是直眨眼,不知何处点到了那人的笑穴。辅新恣意地大笑一番后,对澪涵说道,“小子,你这脾气我很欣赏,姑且再告诉你一点,我确实知道那开门之术,只是莫说诺山,便是这整座天宫,都不定有人能拦下我,我不走,是因为这裏是我最初的容身之地。”
澪涵不禁愕然,思量片刻后,竟也是轻轻笑起来,深深看了辅新一眼,由衷说道,“如前辈这般性情中人,又如何会得以‘啖心狂魔’这般惨厉血腥的称号?”
辅新不由讥笑,“性情中人?这世间,便是这类子人最为愚蠢,世人多半只愿听他们所想,见他们所欲,真相,与他们又有何干系?”
“那前辈为何不争不辩?”
“因为,我是寺人,与他们来说,从来都是异类,怪胎。”
澪涵一时默然,却更坚定了要将辅新劝出去的决心,辅新仍旧拒绝地干脆,“小子,切莫当我是好心肠之人,我那般伤你姑姑,你是不长眼,还是记性不好?带着你姑姑速速离去,等一时我改了主意,便没此等好事了,还有,我身上那个紫瓶子裏装的便是解药,拿去拿去!”
澪涵也知眼下本就迫在眉睫,知辅新主意已定,当下也不再纠缠,给郎琳餵了解药,便在辅新的帮助下,悄然离开了无极狱,临走前澪涵仍旧回头看了眼辅新,却惹来对方连番的呛骂。
话分两头,诺山脚步不停赶到清和殿时,堪堪赶上清渊即将落下的长剑,当即一记灵压震飞清渊手中的长剑,又补了一记将清渊掀翻在地。
赛影不由上前一步,想要扶起清渊,念起方才那人满脸的盛怒,终究是收回了手。
赛影在偏殿裏已然住了有好些日子,清渊不召见,她便是足不出户,心中的凄楚早就淡去,想着
那人终究不曾休了自己,许是事有转机,待过段时日,大家都冷静了再聚首细细商谈那一堆烂摊子,岂料,今日刚用过晚膳,便听下人通报说是殿下即刻便到,弄得她是一会儿惊心一会儿激切,手忙脚乱地命丫头速速替她梳洗妆扮。
新茶上桌,两人却是相顾无言。
静默良久,清渊一开口,嗓子都有些颤抖,“当日听得不甚清明,如今,我问,你只管据实回我便是。”
赛影一脸肃穆,沈重地点了点头。
“麒麟结是何物?”
“不知,王兄只道与他极为重要,我此番来天宫和亲,便是为了探寻天族所有的那枚麒麟结的下落。”
“天后知道,然后告诉了你?”
“是,天族的麒麟结被封印在历任尚未开苞的圣子体内,若是圣子嫁入天宫,成为天后,麒麟结便会自主地转移到次任圣子体内。”
“那你要如何取出?难不成还要谋害圣子不成?”
“不!不……我也不清楚,天后只告诉我这些,若是,若是我能取你性命,她便给我麒麟结……”
“为何,没有听命与她?”
“因为我……因为,我不想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