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这般,西棠就更觉棘手了,一时怔在原地,苦思冥想。
白芷也不放心澪涵连夜离开,环视了一番,提议道,“主子,您就着那软榻休息可好?至于我们,屋顶、地板,哪裏舒服,由着我们自行决定便好,公子和主子就莫要操这份心了。”
澜汐轻嘆了口气,最终决定将床让与澪涵、青黛和白芷三人,他自己睡在软榻上,而紫苑闪身上了屋顶,西棠眨了眨眼,挑了个靠门的地方默默躺下。
屋子裏终于安然宁静,在渐渐响起的平缓呼吸声中,西棠突然低声说了句,“擅自留下圣子,还望公子莫怪。”
澜汐翻了个身,许久回了句,“我只怕多看『他』一眼,便舍不得『他』走了。”
当夜无话,而赶早来听颖轩伺候的丫头却被屋子裏突然多出的那么多人弄得目瞪口呆,揉了好几次眼睛,确实不曾看花眼,拔腿便要去通报,西棠赶忙将人拦下,就听澜汐淡淡说了句,“告诉鬼王,今日的起誓宴,我会带些朋友过去。”
迦苏为澜汐特意摆了一桌,道是践行,也是打算在酒宴上简略解释一番鬼族的麒麟结所在,岂料,澜汐竟是轰轰烈烈地带了四、五个人一道前来,迦苏那日自司星神殿逃走,一时片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师月,自然不知他的王城竟然多了这许多不速之客。
迦苏面色阴沈,却听澜汐为他介绍到,“此乃圣天池圣子澪涵同『他』的护法们。”
迦苏立时将眼光投註到澪涵身上,目光灼热,看得澪涵浑身一颤,澜汐稍稍往前一步半挡住澪涵,接着说道,“圣子将为您前往人族取得人族的麒麟结,至于我方的这一枚,我自有办法取出,还望鬼王切莫心急。”
迦苏将目光移开,若有所思地看了澜汐一眼,随即便是宾主相敬,纷纷落座。
席间,迦苏斟词酌句地提到了麒麟结的事,澜汐也曾疑惑,传闻三界各有一枚麒麟结,且俱是王族所有,天宫的在圣子体内,而圣子是未来的天后,人族那一枚想必也是在人皇手中,至于鬼族,定然也是在这王城之中,可迦苏却说他无法拿到。
迦苏面有不甘,极是不满地说道,“鬼族的麒麟结自创族以来,一直被封印在黄泉涧中,寡人登基后曾亲自前去,不想竟被天狼冢拒绝,那裏竟是我等鬼族不能近身之地!”
澜汐不由愕然,这鬼族之境,竟然还会抗拒鬼族?不禁问道,“这黄泉涧是何地?”
“阎罗界极北之地,天狼冢供奉的便是我鬼族的萨维大神。”
“就不曾有过一人能进去?”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麒麟结的存在,而知道麒麟结的又有几人非它不要。”
澪涵听出那黄泉涧必然危机重重,鬼族从未有人能踏足,那岂非只澜汐他几人独自前往?却在澜汐的眼色下将话吞了回去,澜汐微微思索,问道,“您又是如何得知麒麟结在那裏?”
迦苏沈默片刻,低声说了四个字,“司星神殿。”
澜汐恍然,要说整个鬼族无人能进黄泉涧只怕也是不尽然,那个大司命神秘莫测,若不是因为她不能离开司星神殿,迦苏想必也不会这般束手无策。既是如此,他便去看看这黄泉涧究竟是何秘境,随即与迦苏又细细商讨了些许细节之处,此事便算打板敲定,而澪涵的人界之行随之也确定在了明日。
迦苏心愿有所眉目,自然高兴,端起酒杯祝澜汐和澪涵此行定坦坦顺途,澜汐以茶代酒却遭到了
迦苏嗤笑,看着澜汐英眉皱起,澪涵细想一番才发现,这多年,竟是从未见澜汐喝过酒!澪涵当即举杯,敬迦苏道,“澜汐伤势未愈,此酒由澪涵代之,还望鬼王明察,莫要介怀。”
说完两杯见底,丝毫不扭捏,迦苏笑道,“圣子好酒量,只是鬼族与人践行,素来讲究七杯相敬,图个‘旗开得胜’之吉兆,这剩下的二六一十二杯,还望圣子赏脸。”
澜汐知道澪涵酒量,算不得千杯不醉,却也是上佳,可到底不愿看着『他』多喝,加之迦苏话是对着澪涵说的,眼睛却一直瞄着他,若是他不喝,怕是这一十二杯后还会有其他的二十四杯、四十八杯,他无奈地嘆口气,不得不起身,端起杯子,一杯一杯尽数喝下了那所谓的吉兆。
酒宴不多时便散了,澜汐白着一张脸回了听颖轩,澪涵胆战心惊地紧跟他身后,心中没边没底,而澜汐在踏进屋子后便昏倒在地。
澪涵大惊,连忙将人搬到床上,青黛急慌地诊治了许久,又和西棠一番商议,这才确定,澜汐这是醉了,当真是弱柳扶风,不胜酒力。
澪涵腿一软坐到地上,重重地吐出一口气,颇有些被打败的颓势,无可奈何地笑了起来。
青黛和西棠对视了一眼,拉着白芷和紫苑悄悄地退了出去,澪涵也不起身,只趴着床沿,将头枕在胳膊上,静静地看着那熟睡之人,眉宇疏朗,俊逸非凡,嘴唇略薄,想着他平常唤『他』“独自开”时,嘴角带着的冷厉或是戏谑或是无奈,便觉心情大好,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终于,澪涵起身坐到床边,弯腰缓缓靠近澜汐的薄唇,蜻蜓点水般偷了个香吻,似有若无的酒香淡淡飘过,『他』最后深深看了澜汐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推门而出。
紫苑从屋顶上下来,便听到澪涵说要走,当即问道,“不是说好了明日吗?为何这么赶?”
澪涵垂眸不语,片刻后方扯出个笑脸说道,“他醒了看我一眼,我便走不了了。”
西棠心头一震,便知这二人竟是情深至斯,青黛更觉不忍,尚未言语,白芷便拖着澪涵抬脚离开,“多想无用,我和圣子会尽快找出人界的麒麟结,你们只管护好公子便是。”
就此,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