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允按开灯,带着于映往二楼房间去。许多年不曾踏足的地方,再回来看,有些地方能和记忆重合,有些地方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了。
就比如他们一起住了十三年的房间,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布局,书桌上摆着高中的课本,衣柜裏有校服有睡衣,连床单也还是原来的床单。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房间裏多了一个架子。
于映怔怔地看魏允:“那些是……都是你得的奖杯?”
习惯使然,魏允将钥匙挂在进门的钩子上,点点头:“对。”
还在国外那会于映就经常听许阳说,魏允参加了很多比赛,每一场都是冠军,那时候他就总是想,魏允应该也像柴老师那样,奖杯多到能放满一整个架子了吧。
但想象归想象,真正见到了,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于映上前去看每一个奖杯脚下的字,手指摸上去都在颤抖,震惊之余,他抬头看向身旁的人:“这么多,怎么都放在这儿?”
魏允单手插兜,低头和于映对视的时候,眼裏有笑:“因为它们不属于我,我已经把它们都送给你了。”
那一刻,于映睁大了眼睛,眼眶是热的,心也是热的。
魏允蹲下身,抬手像摸小猫一样摸于映的头。
于映眨眨眼,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他一点动作都没有,就很安静地看着魏允,后来他猛地扑进魏允怀裏,魏允差点儿没站住,往后仰了仰。
他声音裏带着笑:“怎么啦?不想要?”
“没有,想的。”于映立马说:“我很想的。”
身体悬空的时候,于映下意识勾住了魏允的脖子,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咬住了嘴唇。
白炽灯明亮的光笼罩着他们,夏风呼呼从窗户缝儿钻进来,有些热,于映被托抱着,挤在老式印花墻上,伸手就能够到旁边放满奖杯的柜子。
于映被抱得高高的,低头吻魏允的时候,眼尾泛着红:“哥哥......”
魏允扣住于映的后脑勺,没开空调的房间温度很高,于映呼吸不过来,有些缺氧,双手抵着那块比火还要烫的胸膛,整个人火烧火燎一般。
“哥哥......”于映闭着眼喘得厉害,又叫了魏允一声。
魏允咬着他,动作有些凶:“嗯?”
于映眼眶湿润润的,弯弯的睫毛很好看,只是他总是看着很可怜,魏允感觉自己快要化在那双眼睛裏了。
“哥哥,我们好吧?就现在。”
魏允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于映没忍住仰起头,抱着魏允的手臂用力收紧。
于映牵着魏允的手,断断续续地喊他“哥哥”,魏允的心跳像是被抓住的气球,不断在涨大,又有一只手不断在挤压。
如果是以前,魏允不会舍得的,但‘等待’这个词在他们身上太久,久到两个人都已经被磨得没有理智了,只想顺从心裏最原始的感情。
墻壁是冰冷的,于映后背贴上去的时候,后背被激得绷得笔直,手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架子,金属做的奖杯怦然落地,发出震耳的响声。
“奖......奖杯,”于映抓着魏允的衣领:“掉了。”
然而回答他的是一个无声的吻。
任何模样的魏允他都见过,冰冷的,愤怒的,温柔的,怎样的他都喜欢。
于映一遍遍念魏允的名字,说着曾经他最喜欢说的话,他不敢闭眼,因为恍恍惚惚间,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梦,如果他闭上眼,再睁开,什么回国,什么哥哥,就都会消失不见。
离得越近,越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魏允俯身吻掉他的眼泪,相触的皮肤像火一样的滚烫,魏允说话时声音裏带着气,没有平时那么的沈稳,却很挠耳朵:“于映。”
于映仰着头,眼泪从眼尾滑到下巴,再落在魏允的衣领上。
那是夹杂着很多种情绪的眼泪,魏允感觉自己的心都被砸疼了,他抱着于映,一边往裏走,一边说:“别难过,我向你保证,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关了,而空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打开的,冷空气缓缓灌进房间裏面,但于映却感觉不到凉,甚至觉得有一团火在不停地烧。
他们在月光的半影半现裏接了一个很长的吻。
完整的爱既有甜,也有疼。以前于映只知道前者,魏允对他好,甜头都让他一个人吃尽了。蜜罐儿裏长大的孩子,不知道什么是疼,什么是苦,等魏允把他放开以后,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着往前走,才知道了疼是怎样的。
那样的疼让于映几度要崩溃,感觉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但也正是因为有那些疼,他们才成了最好的他们。
于映死死攥着旁边的一角布料,眉心拧成了深深的川字,魏允抬手,擦去他额头的细汗。
天花板晃得厉害,于映是个爱哭的人,却不爱说疼,低低的抽泣声从喉咙抽出来时,魏允抱着他,每一个动作都极致的温柔。
月光斜斜落在床上,又有大半是在地板上,于映仰头看着魏允,既是沈迷,也是像痛苦,手指用力到发白,最后整个人都几乎是缩了起来。
“哥哥......”
于映无意识地喊,声音太小,魏允差点没能听见,他吻在于映的唇边,轻声叫他:“宝宝。”
少年人的爱热烈而真挚,于映一边感受着,一边往下沈,不用担心会摔得粉身碎骨,因为他知道,魏允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会接着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战战兢兢,不敢太大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