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时看到林游扶着舒湛,两人拐进了看不见的角落,怀疑的火苗在他心裏烧起来,让他开始为自己今天轻而易举的松懈而惭愧。
林游如今待他很好,不代表,就只待他一个人这么好。
也许只是因为他的离开让林游太不适应,以至于他竟然能够荣幸排列在目前的首位。
幸亏有角色的加入,让他暂时能够忘记自身的烦恼,不对对面的舒湛有额外的情绪。
在一个重头爆破戏的准备过程中,也就是正式开拍之前,陆方时和舒湛两人要先进行试戏,他们处于一个废弃工厂上层的一个房间裏,两人在这个房间裏要进行对峙。
此时也没其他人在,舒湛看向陆方时的目光就掩饰不了恶意了,陆方时微微皱眉,他和舒湛单独相处时可真是相看两厌。
两人排练了几遍,舒湛烦道:“剧组怎么还没准备好?慢死了。”
“反正我们也才排练了几遍。”陆方时说,“可以再熟练一下。”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不怎么需要排练的天才呢。”舒湛酸道,“不是只要看完剧本就能直接上手那种吗?”
以前大学时候,陆方时的确不少干过这种即兴表演的事,呈现结果都很不错,老师们一口一个天才简直讚不绝口。
陆方时打算忽视舒湛口中的酸味:“谢谢夸奖。”
“平时也挺会演的。”舒湛说,“估计想表现出什么性格都没问题吧?”
舒湛直接戳中了陆方时这几天在网络上被人怒骂的人设伪装,陆方时无视舒湛,他突然感到手机在震动,然而在他拿出手机的瞬间,一个爆炸声响起。
两人都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声吓到了,舒湛忙看向窗外,陆方时感到突如其来的耳鸣,他点开手机,舒湛和手机那边的导演声音一起急切而尖锐地响起:
“卧槽起火了!”
“你们快跑出来!”
陆方时脑子懵了那么一瞬,收回手机进兜的时候,舒湛已经走在前面打开房间的门,陆方时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又一个爆炸声,继而是舒湛的惨叫声。
这次爆破的位置离他们所在的位置更近,舒湛被落下的房檐砸到,房檐裏还带有钢筋,这么砸下来,舒湛一条腿一软,连站起来都是困难。
陆方时只好蹲在舒湛面前,“快上来。”
如此危机时刻,两人也顾不上那一点小龌蹉,舒湛俯身到陆方时背上,轻轻道了声:“谢谢。”
陆方时背起舒湛就往下跑,此刻火势越发严重,下到一楼时,更是被四面八方的火势吓到,更何况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有爆炸。舒湛忍不住吐槽道:“剧组哪请来的这么不专业的烟花师。”
谁知这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个女生喊着“救命。”
这声音凌厉而凄惨,两人听到后都有些心惊,心惊之后,陆方时便寻着声音来源处过去了。
舒湛忙喊道:“餵餵我们自己都自顾不暇了!”
舒湛眼睁睁看着陆方时朝最裏面的房间跑去,陆方时一脚踹开门,门裏果然看到一个女生,但她被一个巨大的木柱压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
那木柱的最底端还带着火,按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火很快就会蔓延上来,烧到这个女生身上,而且这个房间已然岌岌可危,说不准下一刻又会有什么东西掉下来。
这个女生看到了陆方时和舒湛的出现,顿时眼前一亮,求生欲让她泪流满面地喊道:“湛湛,方时,快救我救我。”
不久之前她还只是个在校读书的大四学生,富裕家庭裏长大的掌上明珠,因为喜欢舒湛,所以靠家裏人托了关系塞了钱才能来这个剧组实习。
剧组在为这场戏做准备的时候终于没有她的工作了,她才找了个用不上的隐蔽的房间补一觉,没想到叫醒她的竟然是个噩梦——在燃烧的房间裏被木柱砸倒在地上的噩梦。
对偶像的热爱和生命迫在眉睫的危机让她以如同燃烧的热切看着舒湛,她哭得涕泗横流,“湛湛,我是你的影迷。”
舒湛想说这个时候你是谁的影迷也没用。
但在粉丝面前伪装习惯了的他这句话便说不出口,陆方时将舒湛放下来,“你用一条腿站着,我们俩来一起搬开这块木头。”
舒湛忍着右腿上的剧痛与莫名其妙的恼怒,靠着墻弯下腰去和陆方时一起搬木头。
然而火势越来越大,房间裏的温度越来越高,他们俩却只能勉强将这木头抬起些微的距离——完全不够。
对死亡的恐惧让舒湛喊道:“走吧我们,我们救不了她了!”
那个女生听了后疯狂地喊道:“求求你们不要丢下我!我不想死!”
在昏暗的房间裏,火光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恐惧,浓烟弥漫进来,舒湛被呛了一下,越发困难的呼吸让他感到窒息,他冲还在努力搬着木头的陆方时吼道:“我们两个人力气不够,搬不开的!”
陆方时自己也处于无望的纠结之中,舒湛右腿受伤,他们确实很难搬开这块木头,就算搬开了,他一个人也难以带着两个人逃生。但是看着这个女生绝望的样子,他实在是舍不得离开,若是这个女孩死了,那他余生都会活在这个女孩死亡的阴影之中。
“找到了。”
不属于三人之外的声音响起,门口出现了两个黑色西装的人,舒湛惊喜地问道:“是来救我的?”
与此同时,那个被压着的女孩也惊喜地喊道:“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