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紧紧地坐在一起,在这个昏暗而原始的山洞裏,林游却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
坐了一会儿,就有人进来找他们了,还沈浸在幸福中的林游只好又收拾起东西准备回宾馆,陆方时说:“反正萤火虫也看够了。”
而且还跟方时盖了同一张毛毯,林游心想。
两人回了宾馆的房间,洗漱之后,陆方时就坐在窗边看月色,林游给陆方时裹上毯子,低声问道:“怎么还不睡?”
陆方时平时在家睡眠时间很长,白天裏看着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出去散步回来也会睡觉,今天一天却都还没有补过觉,想来晚上该是睡得很快才是。
陆方时却说道:“睡不着。”其实出院后,他晚上向来睡不着。
林游吃了一惊,接着从房间角落裏抱来吉他,笑着说:“我给你唱歌。”
陆方时微微一楞,看到林游熟练地拨弄了琴弦,弹起了一首熟悉的曲子。陆方时想了很久,才想起这是他最爱的那部电影裏,女主向男主表露心意时所弹奏的曲子。
陆方时这时才註意到林游弹琴的手指结着痂。
月色温柔,夜色撩人,陆方时看着温柔唱歌的林游,突然感到寒冷离自己很遥远,萤火虫的光还在他的脑海中闪烁,他突然想起电影裏女主角的一句话:“it
reminded
me
how
genuinely
romantic
was,how
had
so
much
hope
in
things.”
但是下一刻,女主角的话却又发展到:“in
way,i
put
all
my
romantici□□
into
that
one
night...”
陆方时闭了眼,太久没有用过的脑子突然回忆起电影臺词来都感觉很累。
林游看陆方时在窗臺上闭眼很久了,以为陆方时睡着了,于是放下吉他,轻轻抱起坐着的陆方时,然而将陆方时放到床上时,陆方时却睁开了眼睛,目光很清醒。
林游看到陆方时专註地看着自己的目光,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下一刻陆方时却吻上了他的唇。
即使他们太久都没有如此亲昵,但这一吻下去,如同沙漠旅客突遇甘泉,他们很快纠缠到了一起,但林游看到了陆方时身上的伤疤,于是所有火的欲望都化作缱绻的怜惜,他轻吻着这些狰狞的伤疤,如同被驯养的野兽,向主人低下他的头。
林游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与温柔,生怕会让下面的爱人有一丁点的不适,然而情到浓时,他看到陆方时的眼神是专註的,悲悯的,却不是带有欲望与爱意的。
“方时…”林游抚摸陆方时的脸,颤声道,“你…不愿意?”
“我愿意。”陆方时说,“这是我唯一能回报给你的。”
我的身体还能交由给你,但是心却可能拼凑不回来了,我也许当不了你要的那个陆方时了。
林游在明白过来这一点的时候当即就哭了,他哽咽道:“方时,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希望能真的把这句话印进陆方时的心裏,他甚至希望能捧出自己还跳动着的热切的心,让陆方时看到这颗心是为他而存在的。
“我爱你,方时。”林游哭着说,“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行了。”
眼泪落到陆方时的身上,他突然想起他爱上林游的那个夜晚,那个时候林游幽深的目光裏真切的泪,在他的无数个梦裏回味。
他那时候总是忍不住想,林游究竟是在为谁哭的?他能否有资格获得其中的一滴眼泪。
在这个同样月光如水的夜裏,他从林游的眼裏看到自己,他深切地感受到这为他而落的滚烫。
他突然感到,这样的滚烫…也许也能烫到他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