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方时在医院裏被简单处理了身上的伤口,陆鸿文在旁看了很久,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地说道:“下次回家的时候,你可以带上他一起。”
陆方时楞了一下,然后应了。
陆鸿文走了,陆方时就焦急地守在手术室外,他一直怔怔地看着手术室裏的灯,连眨眼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林游的家人陆续赶到,陆方时看到了眼熟的林游的两个表姐亲哥林续和表妹林莘,林莘一看到他就哭着扑上来:“小鹿哥哥你们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你和我哥都受伤了,我哥他的伤严重吗?”
陆方时强忍自己内心的恐惧,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安慰林莘,他柔声道:“没事的,你哥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他这么说着,内心的恐惧却像是一个黑洞,不停地啃噬着心,他几乎快抑制不住自己声音的哽咽。
林游的两个表姐看他的表情依然是鄙夷的,此刻还带上了憎恨,林颜冷道:“林游那个疯子为了你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我真搞不懂你身上有哪点值得?”
“姐!”林莘高声道,“你说话太偏激太过分了!”
“你别胳膊肘往外拐吃裏扒外的。”林颜怒骂道,“为这么个东西。”
“姐你…”
“好了好了。”陆方时笑着摸了摸林莘的脑袋,“医院裏禁止大声喧哗哦。”
林莘流着眼泪闭上嘴,随后陆方时朝另外几个人鞠躬道歉道:“对不起,这次林游的意外完全是因为我引起的,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这样的,对不起。”
林颜冷哼一声,陆方时继续道:“但是无论你们能不能接受,现在的我就是林游的伴侣,是他认定的爱人,你们对我的贬低没有任何意义。”
林颜一下子就变了脸色,林续倒是笑了笑:“挺好,我也挺喜欢你的。”
等待的时间十分漫长,手术室外的几个小时对于等待的人来说,如同几个日夜一般难熬。
陆方时想过无数种可能,林游也许…会…陆方时感到恐惧,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林游出了事,他会怎样,他这一生会再怎样活下去,他不能想象。
他想对林游说他爱他,想在林游耳边说无数次这样的话,想被林游亲吻抚摸,想在林游的怀裏颤抖,想为林游做所有林游需要的事,想让自己整个身心都被对方占据。
他从没有像此时这样无助。
林莘哭过那一阵后倒是她抱着陆方时安慰道:“没事的哥哥,有句话叫做祸害遗千年,我哥活不了千年,但是长命百岁倒是没问题的。”
陆方时勉强笑了笑:“你哥他可不是祸害。”
“好嘛好嘛他不是。”林莘趁其他人不在笑着说,“哥哥,你猜猜我跟我这群哥哥姐姐们,哪个最亲?”
林莘既然这么问了,那答案自然是林游,陆方时疑问道:“林游?”
“没想到吧我跟小哥最亲。”林莘笑道,“大姐天天都在忙忙忙,二姐脾气大又管东管西,三哥就把我当白痴逗着玩,只有小哥不管我不逗我,毕竟什么逃课不做作业他都是鼻祖了,曾经有过三年级一年没去学校的记录,结果返校回去就读了六年级。而且还能给我补课,啥课都能补。”
陆方时微微笑了,听起来林莘确实和林游更合拍。
他们聊起林游的过往,于是窒息的时间终于好过了一些,林莘很快就睡着了,睡在陆方时的怀裏。
直到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陆方时激动地站起来,连带着怀裏的林莘也睁开了眼睛,医生笑着说:“手术顺利。”
陆方时终于感到一颗心落回了实处,留下来等着的林颜林续也稍微放下心来,等到了大半夜的他们早就困得不行了,和陆方时一起进病房看了眼安然躺着的林游,林颜正想着要不留在这裏,林续看了眼旁边的陆方时,于是拉着林颜带着林莘走了。
“走啦走啦,有人愿意在这裏待着照顾。”林续笑着跟陆方时挥了挥手,“我们就不用瞎操心了。”
能少一事就少一事,没心没肺的林续向来秉持这个宗旨。
其他人离开后,陆方时为自己能独自留下来照顾林游而庆幸。
他看着床上的林游脸色白成一张纸,嘴唇接近于青色,整个身体陷在被子裏,看起来虚弱至极,陆方时轻轻握住林游的手,满是心疼地看着林游。
为林游神经紧张了七八个小时,此时心放松下来便很容易困了,他便趴在床沿上睡着了。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梦裏要么是易霖甜腻的笑,要么是滔天的大火,要么是林游为了保护他受伤,在刀尖插入林游腹中的时候,陆方时猛地从噩梦裏脱离出来。
“做噩梦了?”
陆方时转头看到林游醒了,尽管面容苍白而疲惫,却在冲他温柔地笑着。
“现在疼吗?”陆方时笑着摸了摸林游的脸,“渴不渴?”
“你亲我一下就不疼了。”林游笑着轻点自己的脸。
陆方时吻了林游的唇,他吻得很轻,但四瓣唇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人依旧感到了温柔的心悸,缱绻的爱意。
“你身上的伤也很多,要好好休息。”林游轻揉陆方时的手,“不用陪在我这裏。”
“我没事,都是皮外伤。”陆方时轻轻顺开林游的乱发,愧疚道,“都是我害的你…”
“不是不是。”林游抓紧陆方时的手,看着陆方时眼裏深切的关心,他笑着说,“那为了补偿我,答应我一个要求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