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游突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今天拍戏拍了什么?”
陆方时摸了摸鼻子,“有一场跳水戏…”
“跳水戏?”林游打断了陆方时的话,“这个天跳水?怕是水面都结冰了。”
“还没到结冰的时候呢…”陆方时刚说完这句话,又咳嗽了一声。
“没有替身?”林游问,“我看很多剧组拍戏,替身倒是挺齐全,什么类型都有。”
“用不着,又不是什么我自己完成不了的高难度动作。”陆方时边咳边说,“总归都得有人跳水,还是自己上比较好。”
“明天下午我去剧组看看你吧?”林游看着陆方时说这话时理所应当的样子,忍不住吻了一下陆方时脖颈,“可以吗?”
林游自然没有询问陆方时的必要,陆方时只是突然感觉有点委屈,有些酸涩的委屈。他忍不住问道:“明天你不去舒湛剧组那边吗?”
林游回得很随意:“这几天不太想。”
昨天陪舒湛去医院的时候,在没有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那时林游正为舒湛膝盖上的伤口消毒,突然舒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右手的指尖轻轻地碰在他的手心上,似乎是要慢慢覆盖上来。
林游下意识就缩回了手。
他对舒湛怀揣着好感,他想对舒湛好,他愿意长时间陪伴舒湛,如果舒湛有什么需求他也很乐意帮忙,但是除此之外的事,似乎他还没考虑到。
他这一刻突然发觉自己对舒湛没有欲望。
又或是他对记忆裏的人怀揣着太过美好纯粹的情感,所以没舍得对此投入欲望这种不纯粹的东西。
但他期盼了十几年的人,他要的仅仅如此吗?
绝对不止如此。只是他还没为此考虑过。
因此此时的氛围有点尴尬,舒湛内心惶恐尤甚,他以为这段时间裏林游对自己百依百顺毫无计较的好,该当是有这个意思,但他竟然会错了意吗?
林游却依旧给舒湛的伤口擦拭碘酒,像是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笑着问:“你晚饭想吃什么?”
但林游同时也在心裏有了主意,他得远离舒湛一段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林游次日去陆方时所在的剧组前,经过一家店的橱窗时,无意间暼到了模特上带着的围巾,柔软的白色底,夹带了温和的亚麻色,他想起陆方时今天穿的那件外套,感觉配在一起应该很合适,于是他便顺手买下了这条围巾。
毕竟之前每次去找舒湛,总会特意去买舒湛想要的东西当做探班礼物,这条围巾不过顺手。
林游到达陆方时所在的地方时,远远地就看到陆方时毫无犹豫地跳进了水裏。
这么冷的天,林游回想起陆方时昨晚声称自己只是咽炎的老毛病又发了,他突然心情有点覆杂。
陆方时被捞上来的时候浑身冷得发抖,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次…”
“还是不太对吧。”钱嘉宇嘻嘻笑道,“好像没有第一遍的好。”
“算了吧。”导演都有点不忍了,这个天让演员跳水跳了快十次了,都能算是折磨了。
“可是拍摄不是应该力求最好吗?这一遍显然没有第一遍的好。”钱嘉宇说,“况且方时一向不都是严于律己完美主义的吗?”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钱嘉宇冷笑道:“说好了要力求最好的啊,可不能双标对吧?”
“那这样的话,不就是欺负我一人吗?”钱嘉宇好整以暇,“那我后面就真不想上心演了。”
钱嘉宇任性的样子,剧组裏的人这些天是都明了的了,说得出就做得到,偏偏他在这裏面咖位最大,除了导演,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因此在场的人都没吭声,陆方时咬了咬牙,正要继续答应这个这个无止境的跳水过程,却突然听到了林游的声音:“不想演了就滚。”
因为已经挺晚了,本以为今天不会再来的林游竟然还是来了,陆方时诧异地转头看向林游,林游看到陆方时那苍白的脸色和乌青的嘴唇时,一剎那竟然有点心疼,这种陌生的感觉。他拉起陆方时,“快去把湿衣服换了。”
“你谁啊?”钱嘉宇的得意被林游打破,他此刻满心气恼。
林游却不回答,反而问道:“你是叫什么名字?”
“我靠你不认识我?”钱嘉宇以为林游是故意激怒他,冷笑道:“钱嘉宇,你不认识?”
“好的。”林游笑了,“现在认识了。”
林游的表情一直很平静,但是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林游的怒气,尤其是在他笑的时候,钱嘉宇感到自己的心臟突然暂停了跳动。
在他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游却已经走了。
很奇怪的,他心裏后知后觉地竟然感到了一丝惧意,好像在刚刚那一瞬间不该说出自己名字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