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方时出门谈新电影的合约,林游得回家吃个饭,意料之中面对的是关于昨天热搜的质问。
“什么情况?”林颜脾气最为火爆,头一个劈头盖脸地问下来,“你怎么又跟叫什么舒湛的小明星吃饭被拍了?还什么圈外男友?”
“我不知道。”林游颇为头疼地说,“当时就只是吃个饭。”
“哥,哥,你认识舒湛啊?”林游那个十岁的小堂妹林莘拉着林游的手,“那你认识陆方时吗?”
“陆方时?”林游低头看向激动的林莘。
“对啊,跟舒湛一起上过好几个节目的陆方时啊!好帅好好看好温柔好可爱啊!”林莘双手捧着脸,“我已经是粉丝后援会的主干成员之一了。”
“要是让我爸和爷爷知道,有你好果子吃!”林颜翻了个白眼,看见老一辈人都过来了,也就只低声跟林游说:“等宴席结束了我再找你。”
“你爸管的有点多。”林游说,“不如学学我爸。”
立志要把所有儿子都带成跟他一样的货色。
林颜狠狠地瞪了一眼林游:“什么你爸我爸的,我爸是你叔!”
陆方时今天与史孺及电影相关的人见面,上次试镜时,底下坐了一排主创,灯光有点暗,他也没仔细看,今天和史孺近距离接触,才发现史孺看起来成熟稳重又儒雅,虽然穿着朴素休闲,说笑时却颇有风度翩翩的气概。
史孺二十多岁拍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就成名了,拍了电影十多年,如今也快四十了,外貌看来却是年轻英俊的,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样的年纪。
史孺看着陆方时孤零零的一个人失笑:“就你一个人吗?”
上次陆方时来试镜的时候还完全没有名气,一个人来就算了,这次竟然还是一个人来。
“公司不怎么管我。”陆方时笑了笑,“随便我自己怎么决定都可以。”
史孺在打听陆方时的时候,大概知道背后的林家,对比起同样从林家出来坐拥顶级团队的陈韵一,史孺觉得陆方时很有意思。
“我知道你最近会有很多邀约。”史孺递给陆方时一本合同,“但是我希望演员在饰演我电影裏的角色时是完全沈浸的,也就是说,在拍摄我的电影期间,我希望你不会再有别的任何工作。”
“嗯我知道。”陆方时答应得很快,这原本就是他上学时期所持有的观念。
看陆方时应得这么爽快,史孺很意外,这个年头刚火起来的艺人有这种觉悟的很少。
“不过…”陆方时说,“年后我可能还要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忙完工作,这是一早就答应好的,可以等这个之后进入剧组吗?”
“这当然没问题。”史孺很高兴,往年他拍电影,为了艺人一身轻地进组,都得等许久,而陆方时只有一个代言拍摄,高兴之余便随口问着家常,“我们到时候是要去苏州拍摄,你在那裏能习惯吗?”
“我很喜欢苏州这个城市。”陆方时说完之后顿了顿,他不知道他一去苏州拍摄几个月,林游能不能接受,“不过这件事要得和公司商量了。”
史孺楞了,演员到处跑是常态,陆方时竟然为这个犹豫了,他随后又想到了陆方时背后的人,于是他笑了笑,“好,我等你的回覆。不过等你回覆的同时,我会一直等人来试镜,如果在你答应签合约之前,我碰上了更合适的男主角,那我会毫不犹豫地换人。”
“嗯,好的。”陆方时点头,“谢谢理解。”
随后他们又聊了各类事情,史孺大概摸清了陆方时的脾性,越聊便越是对自己的这个男主角满意。
聊完之后,陆方时半是喜悦半是忧虑地回家,但总归还是喜悦的,走到走廊上,却听到了林颜愤怒的声音。
陆方时往家门口那裏看去,没有关门,往裏看就是林颜的背影,然后他又听到了林游的声音,不知道双方为什么事争吵着,感觉林颜很激动。
本来是想离开的陆方时,突然听到林颜高声道:“包养了一个就算了,还勾搭着一个,你真是越来越了不起了,我可去查了,这段时间以来你对那个舒湛可真上心,买礼物,到处跟着转,出钱压黑料,还介绍剧组资源给他认识。”
陆方时忍不住停下来继续听着。
“怎么回事你?包一个就算了,还打算包两个啊?”林颜怒道,“了不起啊,追爹赶哥。”
“我没包舒湛。”林游声音相对来说就是一如既往地平静,“你嗓门能不能小点,震得我耳朵疼。”
“有什么不一样?”林颜说,“不是我说你,替身这种玩意儿,找一个差不多了,找多了特么就不是替身是□□了。”
“他不是替身。”
林游平淡的一句话如平地一声雷炸在陆方时心中,立即有林颜的声音仿佛在代替他的心声问道:“不是替身那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你真爱了?”
“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林游像是为了说服谁时的,“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这一瞬间似乎极为安静,甚至是寂静,陆方时唯听见耳边电流一样的嗡嗡声。
林颜也是楞了很久,过了半晌才问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他不是替身。”林游此刻脑子裏全是记忆裏那人逆着阳光的影子,“他是我要找的人,他是我要找的人…”
林游说了好几遍,像是给自己增加信心似的,越说才越是笃定,“他不是替身。”
“那你还包着陆方时?”林颜冷笑,“我当真以为你多深情。”
“陆方时…”似乎想不到别的理由来反驳,林游说,“养个宠物有什么问题吗?你结了婚不也养着一只猫?”
“陆方时能跟我的乖乖一样吗!”林颜被林游气得活血上涌,“我的乖乖…”
像是逃离一场噩梦,陆方时快速离开了这裏,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车上,并且也不知开在了哪条路上,更不知自己要开去哪裏。
他此刻的大脑是空白的,甚至连情绪也是空白的。
他寻了一个路边停下,等心臟回血等了许久,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有了感受。
舒湛不是替身,舒湛本身就是那个人。
这句话在陆方时的脑海裏回放许久,又在他的唇齿之间走过许多遍,他才终于惨淡地笑笑,原来替身从来都只有他一个。
他只是舒湛的替身,拿什么去跟舒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