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1)
她睡不着,她失眠。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拉过被子蒙住头,将自己蒙进被子裏。她透不过气,伸出头,大口吸着被子外的空气。她翻了身,闭眼。可是还是没睡着。她干脆坐起身,扬开被子,下了床,披上放在一旁的开衫毛衣。她穿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今晚的夜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凄冷的风。她推开窗户,走到阳臺上,双手撑着栏桿,吹来的风带着寒意,她没有拉紧衣领,而是让风吹的彻底点,好让自己可以清醒。她低头看见阳臺低下有一个泳池。泳池裏的水在灯光下波光粼粼的。让她想起了在马尔代夫的时光。反正无心睡眠为何不下去走走?
她手插在口袋裏,在泳池边走着,低头数起了泳池边上小瓷砖的数量。她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慢慢走,前脚跟抵着后脚掌,后脚跟又抵着前脚掌,这样一步一步的走,让她想起了那天他教她跳舞,她的脚尖顶着他的脚尖,他进,她退,他退,她进。那时候她和他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听到对方的心跳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而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还能用尺子度量吗?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已比山高比水穷。他的忽冷忽热,忽近忽远让她受不了,让她琢磨不透,让她不想去琢磨。他的冷和远可以抹杀他的热和近,让她怀疑他是不是有过热和近。她曾一度以为他和她可以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可以好好的经营婚姻。可是自己的这个想法却成为了他对她的笑柄。那些在马尔代夫的照片到底是谁照的?
她漫步在泳池边,胡思乱想。她抬手,看着自己手上的婚戒,这个婚戒是他亲手戴上的。
他亦无心睡眠,他坐在泳池旁的白色长椅上。他手中拿着一瓶啤酒,旁边还散落着几瓶捏瘪的易拉罐。他喝了一口又一口,接着还是一口接一口。他展开手掌,手心裏放着两条手绳。他看着上次在马尔代夫时,金银桐送给他的手绳。是白色的椰壳和贝壳编制的,颜色真的很白。他捏瘪另一只手上的易拉罐,扔在一旁,拿起放在手心裏那条金银桐送的手绳,一用力,一甩手,手绳,扑通一声扔到了泳池裏。手绳钻进平静的水面,没进水裏,停在泳池底下。
金银桐看到远处有一个人把什么东西扔进了泳池裏,一惊,脚一歪,重心不稳,双手扬了扬,跌入水裏。“啊!”跌入水裏的金银桐一用力,大腿抽筋。她在水裏卷曲着,小水泡不断地从她的嘴裏冒出。她挣扎着浮上水面,“救命……救命,救……”她再次沈入水裏。反反覆覆,挣扎上水
面后又立即下陷。
坐在泳池旁的关卓然听到求救声立马站起,看到泳池裏有人挣扎,脱掉外套和鞋子,二话不说跳到水裏。他迅速游到落水者身边。金银桐不断挣扎,快失去力气,快动不了来了。关卓然抱住落水者的脖颈,拖着她游到泳池边,将她救上岸,他拨开金银桐脸上粘着的头发,一看,竟然是金银桐。“银桐。银桐。”他轻轻拍着她的脸,金银桐没有任何反应。关卓然冷静地将手掌根部置于金银桐的胸骨中段进行心臟按压。关卓然看金银桐还没醒来。伸手捏住金银桐的鼻孔,一手掰开金银桐的嘴,深吸一口气,迅速的对金银桐进行人工呼吸。又再次为金银桐做心臟按压,金银桐迷糊地吐了口水,也慢慢醒来。“银桐,银桐。”关卓然不停地叫唤金银桐,金银桐微微睁开的眼,看着眼前的关卓然,嘴裏微弱道:“关……关卓然?”
“是我,是我。”关卓然见金银桐恢覆意志不由松了一口气。他收紧抱着金银桐的手,将她搂紧怀裏。
金银桐的手微抬,抚上关卓然的脸。“你是关卓然。你是关卓然?”
关卓然伸手抓住金银桐的手,贴在脸上,脸上的水不断滴着,“是我,我是关卓然,你怎么会?”
“关卓然……关卓然……呃……脚。”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脚,关卓然註意到她的腿有些不对劲,她该不会是抽筋了?关卓然将她抱起,迅速走回房间,在关卓然抱金银桐会房间的过程中,金银桐慢慢清醒过来。她在他怀裏,他脸上的水珠滴到她的脸上,然后滑落,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脸上焦急的神情,她却突然感觉很幸福。她勾着他的脖子,她收紧手臂,她舒心靠在他的怀裏,不理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关卓然将金银桐放在沙发上后径直走进浴室裏,金银桐看着他走进浴室后,听到哗啦的水声后又见他出来。关卓然拿着一条白色浴巾走向金银桐,他修长的手臂绕过金银桐的上方将浴巾披在金银桐的肩上,“擦擦身子。等浴室裏的水满了就去洗个热水澡,上次的感冒好了没?这次别又再感冒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关卓然,他在现在是在关心她吗?他坐在她的旁边,将她的脚放在他的腿上,用宽大的手掌抚上金银桐的腿,轻轻柔柔按着,“这样,抽筋会不会好点?”他抬头看见金银桐楞着一直在看他,他伸手拿起浴巾擦拭金银桐的脸,将她脸上的水珠擦拭,“楞着干嘛?你想要我亲自把你擦干,还是要我的人工按摩?只能二选一。”
“哦,哦。”她干嘛接过关卓然手中的浴巾,自己擦起来,眼睛还是不时地飘到关卓然的专註的眼神,他在帮
自己按摩,有点不可置信。
他的力道刚好,手掌温热的温度也刚好,他的按摩真是一流。“会不会太重?”他边按摩边问。他等了好一会,金银桐还没有回答,他转头看着她,加重了力道。“怎样?”
“啊。”她缩了腿,无辜道,“你说呢?你这是乘人之危。”
关卓然笑了笑,起身,“我去把水关了。”说着走进浴室,不一会关卓然就回来了。“可以了。”金银桐的眼睛一直看着关卓然,他也是一身湿,可是他全然不顾自己,一直关心着自己,还为她按摩。关卓然没有预兆地将金银桐抱起。金银桐尖叫了一声,“你干什么?”声音紧张。
关卓然奸笑。“你说呢?”说着将金银桐抱进了浴室。将金银桐放下,金银桐扶着墻站着,关卓然摊摊手,“接下来的程序你自己来吧。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