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他想起自己被给予的名字——
佩列阿斯。
他环视四周,被冰封的图书馆一片死寂,桌上摆满了素描,连地上都散落了不少。他一时想不起自己为何要画那么多。蓝眼睛的少年微笑着,註目他。
尼尔去哪儿了?
佩列阿斯昏昏沈沈的,他试着再回忆了一下,还是想不起,是去哪裏玩了吗?
他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对少年说。于是年轻的学者休息了片刻,抛下杂乱不堪的书桌,沿着螺旋形的楼梯上行。
佩列阿斯走走停停,累了就依着扶手歇一会儿。他思索着,又像什么都没想,仿佛只是徒劳地想将花瓶的碎片粘合。
既然什么都记不清,他决定想想一会儿找到尼尔之后的事。天气很冷,一起煮点什么热饮,然后趁着天色还明去森林边散散步,两人好像许久没有这样出去过了。
黑暗的空间仿佛没有尽头,学者袍上的阿贝尔文晕着一圈微弱的银光。时间的飞絮漂浮着,无法抓住。当远远望着出口的那点光亮,他以为自己几乎在这裏耗尽了一生;而当他真正被一片光明、一阵微风带出这黑暗,又觉得之前无非走了三五分钟。
光亮迭着光亮,他看到了天空。
被封闭的空间在“名册”重生之地开启,然后又紧紧闭合,大地深处的图书馆土崩瓦解。
太阳已经让雾气消散,庭院还是湿漉漉的。佩列阿斯沿着一条走廊前行,他认识这裏只是并不熟悉,就像一个仅仅听说过名字的人。
对了,这裏是储存着珍贵书籍的真理女神殿,与学院的那座遥遥相对。做学徒的时候,老师曾带他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