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又低又缓,贴着谢锦依的耳边,告诉她当年那个毛头小子回过神来时,是如何差点尿裤子的,最后拿了奖赏后,又是藏在了哪裏……
他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听不到那细微的抽鼻子声音,似乎真的当谢锦依已经睡着了。
谢锦依蒙着头,在黑暗中睁着眼,泪水仿佛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因为有所遮挡,于是毫无顾忌地、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很虚伪。
陆少鸣等近卫平日裏跟着她时,都是温和谦恭的,别说取人性命,就是把人打伤都是没有的。
除了昨夜,那是她看见她的近卫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她楚国的神策军。
她当时其实脑中有一瞬间在想:起码不是她杀的。
然而今天,当她亲手取了那名楚军的性命时,她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是她?
然后她就发现,明明形势就是如此,可她竟然还想着自己不要沾血。明明不管是近卫还是她,那个叫阿奇的楚军都会死,可她能接受他死在近卫手上,却不想要他死在她手上。
明明她昨夜就看见了千机铁骑和神策军的交战,看见不断有人倒下。
这是不是就说明,哪怕她嘴上说着要学这学那,实际上心裏根本不愿意,只想假手他人,把别人当成刀,让她自己的手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