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容无声苦笑。傻青儿,她不过是为了二百两银子逢场作戏罢了,哪裏就成了真的将军夫人了呢!不过就算是真的,她也不稀罕!
倒是她,怎么来了将军府?以她目前的尴尬身份,萧浦泽出门怎好带她?
大约是瞧出了她的疑惑,青儿主动坦白道:“我是个见不得光的人,是二公子执意带我来的。”
“为何?”修容纳闷,“他想通了?要给你名份了?”
“不是,”青儿苦笑,“名份的事他并没有提,只是说要带我来瞧瞧姐姐。还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同舒将军商议,大约是关于我的事。”
“关于你的事?”修容诧异,随即想了想道,“难道他们两人想合谋给你换个身份,好让你光明正大地在萧府站住脚?”
“不能吧?”青儿诧异,“换个身份这样的事,岂能随便操作?我可不敢奢望。”
“罢了,胡猜无益,咱们还是进去听听他们的意思吧。”说完,携了青儿的手,径直进了花厅。
花厅是舒庭逸的私密之处,相当于半个书房,但比外书房要大一些。舒庭逸不在时,花厅基本由专人打理,外人不得进入。舒庭逸回来,这便是他接见亲密好友或商谈绝密事件之处。
上一世,舒庭逸带修容来过几次,这一次再来,竟同上一世一般无二,一进门便是密密麻麻的藏书,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一个整日打打杀杀的将军,居然煞废苦心地收藏那么多书籍,简直是暴殄天物。
修容一边腹诽,一边笑盈盈地朝座上的两人看过来。
舒庭逸一脸严肃,似乎还在生她的气,对她的笑脸视而不见。而萧浦泽则与之相反,立即起身恭恭敬敬先行了一礼,唤了一声“嫂嫂”。
修容尴尬,毕竟她这个将军夫人是怎么回事,没人比他更清楚。可他却似乎全然忘记一般,在外人面前,竟装得像模像样。
修容不得不回了一礼。
一番客套之后,萧浦泽率先道:“嫂嫂是打萧府出嫁的,萧府理应是娘家。但听说嫂嫂不想再与我家添麻烦,遂决定不回门,我听说了消息,紧着就赶来了。一则带青儿这个正经的娘家人过来与嫂嫂见一面;二则,也想与嫂嫂商议一下,青儿日后的去留。”
青儿的去留?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萧浦泽不想要青儿这个麻烦了?
修容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见青儿已抢先一步站起身,“扑通”一声跪在萧浦泽脚下,泪如雨下地问:“二公子,您……您不要青儿了?是不是青儿犯了什么错,惹您不痛快了?若真是那样,您要打要罚,青儿都甘愿领受,只求二公子不要赶青儿走!”
萧浦泽面色一僵,伸手去拉她:“你先起来,听我细说。”
“不,我不起来,”青儿哽咽道,“得罪了二公子都不自知,青儿没资格起来!”
“不是你想得那样!”萧浦泽嘆口气,“一切说来话长,你先起来。”
青儿仍旧摇头不止。
修容实在看不下去,伸手将她一拉,气道:“让你起来你就起来,动不动跪着做什么?!”
“姐姐!”青儿回头看她,哀怨道,“难道姐姐也觉得我该被撵出萧府?”
修容冷笑道:“你若无大错,哪个要撵你?再说就算犯了错,主人要撵你,你也没道理赖着不走!如你现在这般,动不动就跪地不起,别说二公子,就是我,也要撵你走!”
“姐姐,你……你怎能说出这般狠心的话!我……我是为了哪个,才成了这副样子?”青儿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眼泪如决堤一般汹涌而下,脱口而出的话也已顾不得忌讳。
修容心中大惊,深怪青儿说话不知轻重的同时,也有些生气。没错,青儿是替她受了多年的罪,但一味地跪地讨好就能得到好的结果?如若是她本尊,宁可被撵走也不想如此屈辱地活着。
“你是为了我,我知道!”她忍不住蹲身下去,凑到她耳边低声警告道,“你若还想让我报答你,就挺起你的脊梁来。如若不然,别怪我将你扔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