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边疆不稳,尤其是广威将军舒庭逸回京的这段时日,吐斯人更是屡次骚扰,副将军李饶不得催促舒庭逸尽快回归,以防万一。
舒庭逸将书信扣下,紧紧蹙起眉头。边疆战事容不得半点疏忽,自个儿的这点私事只能速战速决了。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寻到的心上人却不想与他相认,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焦虑间,何山回来了。一进门,就满脸不忿地回禀道:“将军,那个什么齐婶的儿子今儿夜裏回来了,口口声声想娶李姑娘为妻,让他娘想法子呢!”
“真是裹乱!”舒庭逸烦躁地站起身来。
何山忙道:“将军不用担心,一个木匠铺子裏的学徒而已,李姑娘怎能答应他?”
舒庭逸摇摇头:“未必!你再去盯紧些,听听她的意思,若是她不答应就罢了,若是答应了……”
“将军放心,”何山道,“就是答应了我也有法子搅黄它!”
舒庭逸没有出声。何山心中有了数,又补充道:“属下还打听到李姑娘有个妹妹也在京城,目前在某个贵人的府上,李姑娘想为她赎身但银两不够……”
“妹妹?”舒庭逸还真没听说过,但现在既然知道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即使修容拒绝与他相认。
“去打听一下,若是寻到了再来回我。”
“是!”何山转身去了。
次日一早,修容开了房门,没事人一般过来用早饭。齐婶暗中观察了一番,见她一脸平静,脸色也已恢覆如常,倒也暗中点头。
修容急匆匆出了门,硬撑着卖了半天的艺,到了午饭后实在撑不住便收了摊,带了几百钱悄悄来至京兆府尹萧府的后门,打算见见青儿。
青儿一年前被京兆府尹萧大人的二儿子兵部主事萧浦泽从教坊司偷偷赎出来供养在府内。如今虽说无名无份无宠,却也没让她吃苦,只干巴巴地养着,也不知何意。
守门的家丁早就认出了她,痛痛快快地收了钱放她进去了。
“老规矩,一柱香的时辰。”说完,打发一名路过的小杂役去给“青儿”姑娘送信去了。修容则趁这个机会顺着墻根往两人惯常见面的柴房走去。
谁知才拐过一个墻角,迎面便看见一名端着托盘的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走来,一看见她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拉住她哀求道:“好姐姐,我腹痛,烦你把这个送到二公子的院子去。”说完,塞给她就往远处茅厕跑去。
修容一怔,急忙在后面喊:“哎,你找错了人,我并不知道二公子在哪裏!”
“往前直走,过了月洞门就不远了,多谢姐姐相助,不然我就要挨板子了。”说着话,人早跑没了影儿。
修容有点懵。不帮吧,小丫头怕是真要挨罚;帮吧,她偷偷混进这府裏来,躲人还来不及呢,哪有自个儿往上撞的道理?
正要丢下盘子躲得远远的,迎面又走来几个丫鬟,人人手裏端着一个托盘,一见到她忙招呼道:“楞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
修容怔了怔,这才惊觉原来方才那小丫鬟也是个生脸,怪不得别人没瞧出来。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端起托盘,跟在几人身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往前也不知过了几道门,拐了几道弯,终于来到一处清雅的院落。丫鬟们鱼贯而入,把手中的茶果点心依次上齐又鱼贯退了出去,最后终于轮到了修容。
修容硬着头皮上前,学着前边几人的样子,把托盘裏的一碟果脯、一碟青瓜子、一碟山核桃仁和一碟松仁摆到桌上。刚要退下,忽然感觉头顶有一束犀利的目光射过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客位上的人已然诧异出声了。
“你?……抬起头来!”
这声音何其耳熟!!修容吓一跳,猛一抬头,正对上那人犀利审视的目光。
修容惊得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急忙低下头,回身就要走。
舒庭逸也震惊了,他不过觉得这丫鬟与那位“李修容”有点相似罢了,怎么一抬头居然见到了真人!
对面的萧浦泽也有些诧异,倒不是觉得修容面生,而是觉得自个府裏的丫鬟居然这般没规矩,客人让她抬个头,她怎么还给逃了?这让他颜面何存?!
于是,率先发出了命令:“回来!”
修容步子一顿,不得不转回身,垂首问:“公子有何吩咐?”
萧浦泽瞪她一眼,把目光转向舒庭逸。舒庭逸手指捏着一粒干果,看看她,又看看萧浦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压下好奇,摆手道:“无事,你去吧。”
修容明显神情一松,赶紧行完礼退下,一溜烟逃远了。
修容一走,舒庭逸方问萧浦泽:“那丫头叫什么?”
萧浦泽摇摇头:“府裏下人太多,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