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睡了几时,修容就被外面劈裏啪啦的雨声惊醒,欠身朝窗外一看,仍旧漆黑一片。她有些纳闷,这隆冬时节,怎会下起了雨?可这雨是的的确确下起来了,而且有愈下愈大之势。
混和着雨声,她似乎听到了后山有隐隐约约的狼啸。
狼?修容忽一下坐正身子,倾耳细听。嗷——的一声,凄厉又遥远。修容直觉头发丝都根根乍开了。
果然是狼!
但奇怪的是,她在这裏生活多年,从来没遇到过一只狼。怎么今夜却有狼叫?怪不得她前几日在山裏似乎也听到过类似的叫声,她以为自个儿听岔了,如今再想,确是真真切切的狼叫。
若有狼,定不会只有一只。若是有一群……她不觉打了个冷颤。
次日一早,冷雨止歇,气温骤降,小院裏的积水已然冻成了冰。
早饭过后,修容找出一件陈年旧袄换上,又穿了一双磨得掉毛的皮靴子,然后背上弓箭,拿了腰刀,外带一把匕首,就出了门。
她打算到山上去瞧瞧。但走到上山口时,又突然改变了主意,拐了个弯来到了舒庭逸的手下们临时居住的草棚前。
这草棚是几人随手搭建的,不过挡个风罢了,若是雨势大,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
果然,修容没等走近,就看见几人正在忙忙碌碌地修补草棚。远远地看见她来了,赶紧叉手行礼,为首一人跑过来问:“夫人可有吩咐?”
他们仍旧按照舒庭逸的吩咐,称呼她一声“夫人”!
修容别过脸去,不理这茬,只问他们:“可否有空?同我一起到山上转转?”
“去山上?”几人不约而同朝山上看了看,有些心虚道,“我等……只负责保护青儿姑娘……”
“我知道。”修容面无表情道,“只是昨儿夜裏忽然听到了狼叫,我怕山上来了狼群,大家住着不安全,就想去瞧个究竟。可我毕竟单枪匹马,若真遇上狼群,怕是难逃狼口,所以想着若是各位方便……”
“方便,方便!”为首那位汉子,就是前几日替她们出头的那人急忙道,“既是为了青儿姑娘的安危,我等定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回头吩咐其中一个道,“你留下保护好青儿姑娘和双喜姑娘,我同赵同陪夫人上山。”
身后的几人立即答应一声,各自散开去准备。为首的汉子也要回去取刀,修容叫住他问:“敢问壮士……贵姓?”
汉子忙回身恭恭敬敬道:“小人姓孙,名丁。”
修容点点头,孙丁这才回去取了腰刀匕首,又削了几银木棍,递给修容一根,用来当登山仗。一切准备就绪后,方跟着修容一起往山上而去。
上山的路不算很陡,但很湿滑。刚开始是修容走在前边,可身后两名壮汉毕竟身高腿长,于是走着走着,竟成了孙赵两人在前,修容一人落后了。修容抬头看了看两人熟门熟路地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就知道,舒庭逸不会放过她。即使安排了护卫,表面上并不与她相干,其实她每次离开那个家,也总会有人跟着的。怪不得她在山上时,总觉得后面有脚步声,可回头找时,却总也找不到人,看来应是这几人在暗中保护她无疑。
修容其实很想说一声,离我远点,我的死活与你无关!可“罪魁祸首”不在跟前,这几个手下又不知内情,她若跟人家撒气,那就是她没有容人的雅量了。唉,想想真是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