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修容和孙丁两人的汗水早已湿透衣背,且满身湿污。但饶是如此,修容也拒绝了孙丁劝她先回去更衣的好意。
她说:“赵同是我害得,我就在这裏守着,我哪儿也不去!我也没脸回去!”
孙丁忍不住湿了眼眶,嘆息道:“夫人多虑了。即使没有夫人,我们也会照样上山!但夫人若没有我们的保护,今儿受伤的就是你!若真是那样,我们就是严重的赎职,我们又有何面目去见舒将军呢?”
这个时候,他再也不提只是奉命保护青儿姑娘的借口了。
修容本不想哭,可孙丁这番话,却突然击中她的要害,她瞬间泪雨滂沱。
可这个时候,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用袖子胡乱抹干眼泪,对孙丁道:“这裏我守着,你赶紧带人去一裏开外寻找那个受伤之人的落脚点。我有预感,此事必不简单,务必要拿活口!——还有,让人带着你们的腰牌到就近的官府调人上山搜捕,说不定还有更多的病狼隐匿在这山林裏,早些捉到说不定会避免一场大灾难!”
“好,这裏交给夫人了,我马上去办!”孙丁也是个行事雷厉风行的汉子。当然,他是舒将军的部下,这裏没有舒将军,夫人的话同样也是命令!
时间一点一点,过得如此缓慢。修容从没有像今日这般,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她在医馆的休息室裏踱来踱去焦躁不安,脑子裏幻想了一万种可能出现的最坏的可能。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才猛然悟到,以往自个儿钻进舒庭逸薄情寡义的牛角尖裏不出来,是多么愚蠢的一件事!在危机四伏的边境,那么一点个人恩怨狗屁都不算!人命、阴谋、瘟役、百姓、将士……哪一个不比那点个人恩怨更重要?!
正在深刻自责与自省之际,医馆裏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给赵同包扎完伤口出来了,修容蹭一下站起来迎了过去。
“怎么样了?”修容问,“他的伤……还好吗?”
“没有大碍!”老大夫急忙安慰她,“好在是伤在腿上,有厚厚的衣裳阻隔,血肉都是干凈的。若是露在外面的皮肤,怕真有大麻烦了!”
“哦,那就好!”修容长出一口气。
但老大夫随即话鏠一转,一脸严肃道:“人是没事,可是那只病狼怕会有大麻烦。不如这样,你派人带我去山上瞧瞧,万一病狼有传播瘟役的可能,那就赶紧将它再重新深埋。若是没有大碍,那就谢天谢地了。”
“是,是,我们当时急着救人,只是草草掩埋了一下,若是让别的野兽吃了,怕是有大麻烦了!”修容气得一拍额头,赶紧道,“既然如此,就委屈您就同我跑一趟吧,我带您去!”
“夫人亲自前去?”老大夫打量她浑身的泥污一眼,有些不忍,“还是换个人吧,夫人赶紧回去休息一下,不然染上病癥,也不是闹着玩的。”
“我无妨,身子强健得很,而且我经常在林子裏转悠,别人都没有我熟悉地形。”修容强调完,赶紧催促道,“就请大夫您赶紧去准备一下吧!”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夫人了!”老大夫说完,立即吩咐医童备了药箱和马匹,同修容一起,又带了两名医童风驰电掣般又返回了密林。
可等到她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爬上山时,那只病狼的尸体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没了?修容楞住了。难道……真的被别的猛兽吃掉了,还是被那逃脱之人又带走了?
这时,老大夫早已捂住口鼻上前来探看病狼留下来的血迹。半晌之后,皱皱眉头道:“事情恐怕不妙。这样吧,既然狼身找不到了,那咱们就赶紧下山,夫人先去歇息,我和医童回去备些应对瘟役的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修容赶紧点头:“有劳大夫了。”
老大夫又叮嘱道:“一会儿见到搜山的人,都叮嘱他们捂好口鼻,以防感染瘟役。此事也宜尽早报告官府做好防范,不然后患无穷啊!”说完,赶紧招呼修容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