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庭逸似乎舒了一口气,斟酌道:“我瞧她有些面善,只不知道底细,你若是方便,能否让人查一下,过来回一声。”
“你瞧她面善?”萧浦泽诧异,“你可是个从不对丫头上心的人,今儿怎么……难不成这丫头跟你要找的人有几分相似?”
舒庭逸倒也不隐瞒,点头道:“的确。”
“那太好了!”萧浦泽喜出望外,抚掌笑道,“若她真是我府裏的人,那你这辈子都得对我感激涕零了!”说完,扬声喊来一位丫鬟,吩咐道,“去查查方才最后一名进来的丫鬟是哪个房裏的,让知道底细的人来一趟。”
丫鬟答应一声很快去了,不大会儿功夫,又折回来了,面带难色地回道:“回公子,奴婢差人去查了,可查来查去也找不到那名丫鬟的踪迹。后来才得知,这差事原是新来的小棠的,小棠突然腹痛,临时抓了一人替她跑腿,可如今再找那人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公子您看……还要不要继续查?”
“什么?人没了?”萧浦泽大感意外,急忙吩咐道,“继续查!越快越好!”
丫鬟答应一声,转身又去了。
舒庭逸这时却一脸了然,摇头道:“若我猜得没错,就是把你们萧府查个底朝天怕也找不到她。”
“哦?此话怎讲?”萧浦泽疑惑。
舒庭逸道:“原因很简单,她也许并不是你府裏的下人,而是偶然混进来却不巧被人抓来顶差的。至于她来你府裏的目的,我却不知,你可以从后门偏门处着手查,看今日有没有生人混进来,一查便知。”
萧浦泽恍然大悟,随即又指派了一位下人去查后门偏门。果然,不大会儿功夫下人便押着后门上的人来回话。那人一进门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道:“二公子,小人知道错了,再也不敢私自放外人进来了。”
萧浦泽一脸冰霜,把手中的瓜子一扔,哼道:“你到底放了什么人进来?她进来的目的是什么?你又收了多少好处?还不一一从实招来!”
“是,是!”门人忙道,“小人放进来的那位姑娘姓李,是后院青儿姑娘的姐姐。她一共来过三次,每次给小人二百钱,小人给她一柱香的时间与青儿姑娘见面……”
“青儿?”萧浦泽本来一脸怒容,谁知一听“青儿”两个字顿时变了脸色,警惕道,“青儿还有个姐姐在京城?”
门人道:“是不是亲生姐姐小人也不知情,只知道两人每次见面都要痛哭一场,走时那位姑娘都红肿着眼睛……”
舒庭逸这回听明白了,若他没有猜错,这位青儿姑娘应该就是曼兮……哦不,修容嘴裏的妹妹吧?没想到他让人打听了两天也没有线索,这人居然在萧府!
等到萧浦泽审问完,让人把门人带下去,舒庭逸方试探道:“这位青儿姑娘是你的房裏人?我怎么从未听你说起过?”
萧浦泽尴尬道:“你误会了,她就是我一时头脑发热打扬州买回来的,算不得房裏人。”
“哦……既然算不得房裏人,能否让我见一见?”舒庭逸道。
本来,以萧浦泽与舒庭逸的关系,他几乎是没有拒绝的可能的,可在这事儿上萧浦泽却明显反常,舒庭逸话音未落,就被断然拒绝了。
“还是不见为好!”他说,“除了她,我把家中所有的姑娘都给你找来都可,只她不行!”
“哦?”舒庭逸皱起眉头,不解道,“方才你还口口声声说不是房裏人,不过头脑发热买回来的,怎么这会子却又护得这般紧?”
萧浦泽涨红了脸,憋了半天方洩气道:“罢了,我同你说实话吧!——你知道的,幼时家中曾有意要给我订一门亲事,就是原吏部主事何大人的女儿。可没等谈拢,何家却出事了……”
舒庭逸明白了:“所以,你就对那何姑娘上了心?那么这位青儿姑娘就是她本人?”
萧浦泽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是,所以……事关重大,我一直不敢对外人说。”
舒庭逸脸色凝重起来,摇头道:“若我没猜错,何大人获罪,她的女儿应该充了教坊司吧?怎么,教坊司的姑娘你也敢赎?还藏在家中?不怕给家中惹麻烦吗?”
萧浦泽低了头,半晌方道:“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我偶然遇到她时,她正遭人欺辱,可她只有流泪不敢还击,我实在看不过去,所以才把她赎了出来。我想着,何家的案子早就有了结论,她在教坊司算不得红人,一般人应该不会太註意她吧……”
“那也不能大意!”舒庭逸道,“你这般重情重义,我虽然讚同,但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才是。”
“所以,我最近也一直在纠结,是送她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为好,还是留在府裏最安全?”
“留在府裏你能给她一个怎样的名份?”舒庭逸摇头,“依你家的规矩,最多当个妾室吧?还是贱妾。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放她自由,就算嫁到庄户人家,也比在你府上逍遥。”
舒庭逸所说,何尝不是萧浦泽所想?只是他过不去心裏这道坎儿。
见他犹豫良久,舒庭逸终于忍不住道,“我最多下个月就要返梁,你若考虑好了,就让她跟着我去梁州,我给她换个身份,找户可靠的人家嫁了。当然,你若有更好的出路最好。你意下如何?”
萧浦泽无奈点头,“她若能跟你走,我是一百个放心的。只是梁州苦寒,我怕她禁受不住,你还是容我再想想吧。”
舒庭逸点头:“你尽快决定,到时知会我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