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修容刚刚来到竹桥下摆起摊位,就有一名萧府的下人过来行礼道:“李姑娘,我们青儿姑娘说有急事请您过府一叙。”
修容吃了一惊,这可是青儿第一次差人正大光明地过来寻她,登时紧张起来。忙问:“可是青儿挨罚了?”
“不,李姑娘多虑了,青儿姑娘很好。”说完,便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跟自个儿走。
修容顾不得多想,把摊位收拾停当,托人照看了,这才跟着人急匆匆来到了萧府。
进萧府仍旧走的后门,只是守门人都换了,且对她明显客气起来。修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跟着来人在后院绕来绕去,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
“这就是青儿姑娘的如画院了,李姑娘只管进去就好,小人告退。”说完,转身去了。
修容一路忐忑着进了院子,一拐过影壁墻就看到一个小丫鬟正踩着椅子在树上摘红枣,青儿则提着一个精巧的竹篮在捡拾,一见她进来急忙扔下枣子迎过来。
“姐姐可来了,等你好久了。”说着话,早携了修容的手拉进了屋子。
屋子正堂三间,虽不十分敞亮,胜在雅致精巧。尤其博古架上还摆着一些珍奇古玩,一看就是价值不扉的好东西,可见那位萧二公子果真对青儿不错。
因为修容是第一次来,青儿很想尽尽地主之谊,于是亲手给她奉了茶,又亲手洗凈新摘的红枣拿给她,还要给她削果皮,却被修容拦住了。
“说吧,巴巴地让人找我来,到底出什么事了?”她问。
青儿展颜一笑,那份欣喜像极了小时候掏了雀儿跑来跟她邀功的样子,看得修容心头一酸。
青儿却浑然不觉,喜滋滋道:“是喜事!——二公子得知我还有个姐姐,且在外过得艰难,就想让你进来给我做伴。姐姐你说,这是不是喜事?”
进萧府?修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么多年,她随着乳母被无数次转卖,好容易遇到师父,倾家荡产救她出了牢笼,她可不想再进这权贵之家为奴为婢了。
“可二公子主动要给你二两银子的月钱,”青儿急忙补充道,“且不用签任何身契,你可以来去自由。”
“哦?”这倒出乎修容的意料。她诧异道:“天下还有这么好的事?那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就是……”青儿扭捏了一下,方红着脸道,“大约就是想让我开心吧!”
原来……如此?!
修容呆了一呆,心裏五味杂陈。想当初,舒庭逸也曾信誓旦旦地对她说:“嫁到舒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可讽刺的是,仅仅两个月,他就把自个儿的开心建立到了她的痛苦之上。
所以,男人的话也能信?
修容冷笑一声,劝道:“好妹妹,你也是受尽磨难之人,还是清醒些吧。也许这位萧二公子现在对你好是出于真心,但过不了多久,也许就把你从天宫打入地狱。所以,我还是不来了,你也要时刻保持警惕,等我赚够了银子,就赎你出去!”
“什么?赎我出去?”青儿呆住了。以往在教坊司时,做梦都想恢覆自由身。可来到了萧府,她却不这么想了。
几乎没有犹豫,青儿也头拒绝了。她说:“不,不,我不出去!我如今这个身份,到哪裏都低人一等,我出去能做什么?再说,二公子真的是良善之人,他从不把我当下人看待……”
“行了,别傻了,”修容冷冷道,“你现在青春貌美,又能歌善舞,他或许真心宠受你。但三年、五年、十年之后呢?那时你早已年老色衰,他还会这般宠你吗?只怕早就嫌弃地挥挥手,把你转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