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容有些无奈道:“我之前不是说过,不赎出妹妹绝不嫁人吗?怎么婶子忘了?”
齐婶道:“自然没忘。但我仍想劝你一句,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你不能因为她耽误了你一辈子!就是你妹妹,怕也不想你因她错过好姻缘吧?所以呢,我的意思就是,你可以先找个人家嫁了,这样夫家可以和你一起攒钱赎妹妹,这样两不耽搁,岂不完美?”
“主意是不错,可天下哪有这么傻的人呢?”修容苦笑。
齐婶一拍大腿,笑道:“怎么没有?我们家就这么傻!”她凑近修容低声笑道,“不瞒你说,我儿子惦记你好久了……”
修容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抬头看看院子裏的齐丰年,低下头道:“我是个固执之人,模样生得又普通,又整日抛头露面的,实在不是个贤妻良母的最佳人选,婶子还是另择良配吧!”
齐婶一听不乐意了,劝道:“你别瞧不起自个儿啊,我和儿子都觉得你能吃苦,又肯干,是个踏踏实实的好姑娘。至于模样,那是爹娘给的没办法。不过我也瞧仔细了,你这眉眼生得挺标致,就是面皮黄了些,待你将来过了门,找个大夫好好给你调养调养,不出一年你就水灵了。”
修容:“……”这老人家眼神不赖啊!
院内正在劈柴的声音在这关键时刻戛然而止,修容甚至怀疑齐丰年这家伙一直在竖着耳朵偷听呢,是以她久久没回答,只低头沈思,似是举棋不定。
齐婶怕这好容易打开的缺口又给堵上,忙补充道:“丰年这孩子脸皮薄,钟意你也只藏着掖着的,我也一直没察觉。上次他回来发现你病了,这才露了口风。我想着,这样也好,咱们处得这些日子,脾气秉性都大致了解了,将来做了婆媳也能比一般人家和睦些。尤其,我儿子是个会疼人的,将来你过了门只会让你在家带孩子做针线,其余的就一概不用你操心了。你说,这样的日子岂不比你现在强?”
是啊,的确比现在强,不但不用刻苦练功了,还有了一个遮风蔽雨吃穿不愁的家。可惜,她还有诸多心愿未了,怕是一时不能如愿啊!
但若她能在两年内了却心愿,嫁到这户普通人家裏,与一个勤劳本份的男人柴米油盐一辈子,也不是不可能,甚至是她更往向的!更何况,齐丰年人虽生得粗糙了些,可眉眼也算端庄,虽比不得姓舒的威武强壮,也差不太多。再加上今日又遇舒庭逸前来提了些荒唐的要求,修容越发觉得,或许给自个儿找个人家,那姓舒的应该再没理由前来纠缠了。而前世与他的纠葛或许就能彻底改写了。
想到此,她终于抬起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眼下诸事缠身,委实脱不开身。若是婶子愿意等我两年,待我心愿了却,再回来……”
“两年?”齐婶眼皮一跳,急忙摇头,“两年可等不及,丰年他今年都二十有一了!”
哦,原来他也二十有一了,正好与她同年。若是再过两年才成婚,他们确实太“老”了些!
修容无奈地摊手:“既如此,那就当我没说吧……”
话音未落,忽见齐丰年心急火燎地跑进来,涨红着脸道:“两年怕什么?我愿意等!”
修容:“……”
齐婶气得直冲儿子使眼色,可齐丰年哪裏肯听,又硬梆梆地补充道:“只要李姑娘愿意,别说两年,十年八年我也等!”
修容:“……”
齐婶:这个混小子哟!说话不过脑子,气死为娘了!
修容瞧见齐婶冲儿子挤眉弄眼使眼色的样子,甚觉滑稽。而齐丰年的勇气虽令人惊讶,可又觉得珍贵,没想到他瞧着人糙,心却是个火热的,若是换了别人,怕也不愿意等。
对于儿子的自做主张,齐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毕竟两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万一修容那边有什么变故,岂不耽误了儿子的大事?除非……先把喜事办了,最好生个一男半女的出来,她这心方能踏实!
想到此,刚要开口试探,却听修容率先开口道:“依我说,此事急不得,婶子还是三思后再决定吧。至于我,明儿也要离开一段时日,等婶子想清楚了再去知会我也不迟。”
“怎么,你要走?”齐丰年吓一跳,忙问,“去哪裏?可是要离开京城?”
修容道:“仍在京城,只是去萧府照顾我妹妹一段时日,她最近身子不好……”
“哦,只要不离开京城就好。”齐丰年长舒一口气,又有些为难道,“可萧府乃权贵之家,我们这平民百姓要去寻你,如何能进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