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修容也开始整理行装。舒庭逸也不打扰她,只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直到她收拾妥当,挑起扁担准备要走时,方踱到她面前伸出一只手拦住她道:“昨儿你擅闯萧府,若不是我有意替你隐瞒,你今儿怕是连出场子也不能够了吧?怎么,你对你的恩人就没有一点感激之情?”
不提昨儿之事倒也罢了,一提起来修容也是一肚子火。于是把扁担往脚下一撂,冷笑道:“将军还好意思提?我不过好心好意替人跑了一趟腿罢了,将军为何要叫住我?若不是将军多事,我岂能被认出来?”
呵,这么说,她做错了事,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舒庭逸有些哭笑不得。但他并未恼,反倒觉得她毫无顾忌地对他发火,说明在她心裏,还是较一般人要亲近一些的,这是好事啊!
于是他便将计就计道:“这么说,倒是我的错了?也对,是我多嘴了,害得姑娘虚惊一场。既然如此,那我给你赔礼道歉,顺便请姑娘到鸿雁楼吃顿酒如何?鸿雁楼的葡萄酿可是一绝!”
修容一怔,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反应。只得缓下语气道:“将军既知道错了,那我就勉强原谅了你。至于吃酒还是算了吧,民女身份卑微,无福消受。”说完,重新拾起扁担,挑起便走。
舒庭逸见她柔弱的双肩都被扁担压变了形,想来那套家伙什的份量不轻,忙下意识地伸手一扶,命令道:“放下,我来替你挑!”
“将军,请自重!”修容嫌弃地躲到一旁,继续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身后的何山和江海对视了一眼,都有种上前夺扁担的冲动,但没有舒庭逸的命令,两人谁都不敢逞能,只能乖乖地跟在不远处。
舒庭逸好心被嫌弃,只得任由她挑着扁担往前走,他则放慢脚步与她保持一段距离亦步亦趋地跟着,一直到了槐树胡同口。
再往前走就是大杂院的门口了,修容不得不放下扁担,等着舒庭逸走近,方没好气道:“将军是真的同民女顺路,还是故意跟踪民女?”
舒庭逸微微一笑,厚着脸皮承认了:“姑娘猜得没错,我的确在跟踪你!”
“你!!”修容忍无可忍,冷笑道,“堂堂一介大将军,跟踪我这个弱女子做什么?难不成将军也要像你那两个属下一般,行些逼迫之事?”
“哦?他们居然逼迫过姑娘?”舒庭逸微微皱眉,回头扫了身后一眼。身后的何山与江海同时缩了一下脖子。乖乖,这个女人居然会找后账!
舒庭逸转回头,歉意道:“抱歉,舒某治下不严,让姑娘受委屈了,待某回去,必定严惩!”
修容从鼻子裏哼一声,懒得搭理,挑起扁担欲走。这一次,舒庭逸再次上前拦住了去路。
“姑娘,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他问。
修容心裏这个烦呢,她就纳闷了,她明明已经告诉过他,她不是他的什么故人,他怎么还在此纠缠不休?难道他已经捉住了她的把柄,认定她就是何曼兮了?不能吧!她自恃小心谨慎,并未出什么岔子。
修容有心不理,但舒庭逸拦在身前,人高马大,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得重新放下扁担,问:“将军到底要做什么?”
舒庭逸道:“我祖母病重,迫切希望我能早日成婚。但我心仪之人如今不知流落何处,所以想请姑娘暂代,与我拜堂成亲,了却老人家的一桩心事。待事之后定会给姑娘一笔丰厚的报酬,可让姑娘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姑娘意下如何?”
“什么?!!”修容震惊了。她是真没想到啊,舒庭逸不但薄情寡义,还恬不知耻地弄个假人来欺骗祖宗,真真是荒唐到让人无语。
修容这次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了,挑起扁担继续往前走。
舒庭逸哪裏肯放她走,追上来解释道:“只是假扮一下而已,并非让你真的与我成亲。我也是迫于无奈才这样。祖母年纪大了等不急,我最迟下月就要回梁州,如今局势不稳,我不能因为这点子私事就延误军情啊,万一吐斯人又来偷袭,遭殃的还是咱们大周边疆的百姓!”
吐斯人?
修容本不耐烦听他说这些,可当她听到“吐斯”二字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问:“吐斯国内,可有个叫吴求利的谋士?”
“吴求利?”舒庭逸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么个人,忙道,“有!而且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叛国贼!怎么,姑娘认识他?”
“不认识。”修容继续往前走,“只是偶尔听说了一嘴,说是这人前几年犯了事,逃到吐斯国去了,还当上了国君最信任的谋士。我原以为是谣传,没想到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