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老夫人高兴,舒庭逸也破天荒地打外面赶回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地用了一顿晚饭。用饭期间,修容身为孙媳,把老夫人伺候得滴水不漏,顺便又兼顾了余氏。余氏虽心裏仍不痛快,但在老夫人面前,也不好鸡蛋裏挑骨头,更何况还有舒庭逸在虎视耽耽地警惕着她。
晚饭后,舒庭逸小夫妻被老夫人早早地撵走了。舒庭逸也难得地有了一次跟修容月下散步的机会,于是一路上吁寒问暖,很是殷勤。
修容反倒有些沈默,一路上只管低头走路,还不时地长吁短嘆,听得舒庭逸频频皱眉。
“今儿怎么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余氏又为难你了?”
“没有。”修容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老夫人对我疼爱有加,我若不声不响地走了,她不知该多伤心。”
“那就不要走了!”舒庭逸忙趁机道,“反正我已知道你就是曼兮,你为什么还要走?”
修容忍无可忍,回头冷冷道:“你这人真可笑,别说我不是,就算我是你要找的何曼兮,就一定得嫁给你?凭什么?她有给你约定吗?还是你对她有过承诺?”
“我……”舒庭逸一时语塞,但随即又振作起来,解释道,“我的确没有给过她承诺,可我觉得我的心思她明白,而且我也明白她的心!之所以当时没有明确承诺,是因为我怕我不能活着回来……你知道的,战场上刀枪无眼……”
“是啊,战场上刀枪无眼,可你现在不照样还得上战场?难道你现在娶了她,就不怕她将来做寡妇?”她的话很犀利,且自始至终都在冷笑。
舒庭逸怔了怔,随即嘆息道:“我怕啊,怎么不怕?可至少我现在成了将军,也能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了,所以,我觉得即使做了寡妇,她应该也会为我自豪,而不会怨恨我!”
“是吗?也许是吧!”修容茫然抬头,盯着一轮圆月看了半晌,方幽幽道,“假如我是何曼兮,只要你不在娶我之后,又迫不及待地另娶他人,或纳妾抬通房,哪怕当一辈子寡妇,我也心甘情愿。可惜啊……”
舒庭逸眉头一皱:“可惜?没有可惜!你觉得我舒庭逸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吗?”
“你?”修容冲他意味不明地一笑,“看来,你还不太了解你自个儿啊!”说完,也不跟他解释,头也不回地往前去了。
这丫头,什么意思?她凭什么以为他舒庭逸是那种狼心狗肺之人?难道……是有什么事让她产生了误会?还是有什么人在她耳边嚼舌根,以至于让她误会如此之深!
舒庭逸直觉后背一阵阴风扫过,顿觉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几日,修容一直对舒庭逸待搭不理,每日只去老夫人房裏陪她解闷,闲了便躲在屋内偷偷清点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金银细软。
本来,她是打算除那二百两银子,凡能从这个家裏搜刮来得,尽量都搜刮走。反正将来她一走,她就是这个家的罪人了,这点子金银谁又看在眼裏呢?
可当那些从老夫人、余氏手裏得过来的金银细软都收起包袱裏时,她突然又后悔了。罢了,这些东西本就不是正途得来得,还是物归原主吧。她可不想同舒庭逸一样,落得个千古骂名。
想到此,又一古脑地把东西都倒了出来,仍旧只拣了那二百两银子包好。
等等,二百两?不够数吧!修容突然想到一件事,急忙把银子藏起来,等到舒庭逸夜间一回来,便问道:“你是不是还欠我五十两银子?”
“什么五十两?”舒庭逸一头雾水。
修容提醒他道:“你在萧二公子的书房裏亲口承诺的,事成之后再多加五十两,难道你忘了?还是想故意赖账?”
“哦,那五十两……”舒庭逸想起来了,故意气她道,“当时不是句玩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