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容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中间舒庭逸给她餵了几次水,她闭着眼喝完又倒头大睡,直到午时过后,方幽幽醒转,然后迷登着双眼盯着帐顶发呆。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是什么鬼地方,屋顶居然还结冰溜子!
突然,她一个激灵惊醒,忽一下坐起了身。
是了,她是在军营裏啊!她如今是舒庭逸的贴身护卫了,怎么能大白天的躺在这裏睡大觉?
彻底清醒后,她慌了神,赶紧翻身下榻手忙脚乱地穿衣裳找鞋子。可越是忙乱,越是找不到鞋子,害得她只得光着脚在地上到处蹦跶着找。
正在忙乱之际,帐帷一挑,舒庭逸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另加两个饼子走了进来。
“醒了?”他见她光脚在地上蹦跶,赶紧放下碗命令道,“赶紧到榻上等着,我给你拿鞋子!”
“你给我拿鞋?”修容一脸心虚地瞪着他,“咱俩这身份颠倒了吧?”
“嘁——”舒庭逸冷嗤她,“昨儿夜裏耍酒疯,更不妥更荒唐的事你都办了,这会子说不妥不觉得臊得慌?”
嗯?我耍酒疯了?修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解释道:“我……我也不想醉酒,实在是李副将军那几位护卫难缠。我若不喝,岂不给你惹麻烦?”
“又来了!”舒庭逸不耐烦地打断她,同时弯腰把她的鞋子拣起来扔给她,道,“昨儿夜裏我已经说了,你是我的护卫,若是再有人敢欺负你,给我照死裏打!出了事有我顶着!总之,我是顶看不惯我的人在外面认怂。明白?”
修容脸上一阵阵发热,用力点点头:“明白了!”
嗯,这个回答舒庭逸尚算满意。他等她穿好鞋子,就把碗往她面前一推,揶揄道:“你这贴身护卫当得可真有体面,让我这将军亲自去伙房给你端饭,如今他们背后不知怎么笑话我,又不知怎样指指点点咱们,你心裏可要有点数才行。”
修容越发无地自容,一边低头喝了一口汤,一边表着忠心:“将军放心,这么丢脸的事再不会有下次了。若我再犯,主动从这军营裏滚蛋!”
嘿,她当我这军营是集市呢,随意来去!
舒庭逸懒得再搭理她,撂下她一人用饭,他则来到书案前翻看各路军马探子发回来的消息。修容呢,昨儿装了一整天的男人,像是早已适应了,喝起汤来也是稀裏呼噜响,听得舒庭逸直捏眉心。唉,瞧瞧她现在,哪裏还有半点女人样子?还不如昨夜醉了酒妩媚可爱……
一想起昨夜醉酒时的疯言疯语,舒庭逸就有些坐立不宁。好容易等到修容用完饭,也擦干凈了嘴角,这才点手唤过她道:“你过来坐,我有话问你。”
修容正要去伙房送碗筷,一听到他叫赶紧又转了回来。女人一夜醉酒,又刚用完了热气腾腾的饭,这会子小脸红红扑扑,倒让舒庭逸恍了一下神,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的那个巧笑嫣然的妙龄少女。
“咳——”他意识到自个儿思绪跑远了,赶紧拉回来,干咳一声方问,“你……怀过孕?”
!!!
修容的血压蹭一下飙升。这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昨晚她似乎对眼前这个男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有,她似乎还对他动了武,因为到现在她的双拳还火辣辣的疼,看样子昨晚打得不轻。
可舒庭逸脸上并没有伤,也没有抓痕,她又有些糊涂,以为是自个儿醉晕了,头脑裏那些火爆的小护卫醉打酷将军的零星碎片完全是幻觉。
舒庭逸问完话,就一直在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变幻不定,也狐疑起来。
难道,那真是这丫头的醉言醉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