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容满眼鄙视,挺剑又要来刺,却被旁边的舒庭逸一把握住了手腕。
“够了!”他冲她摇摇头,“你已经刺过他两剑了,足够你解恨了!”
“才两剑,怎么能够解恨?!”修容满眼都是怒火,咬牙切齿道,“别忘了他可是欠我们何家几十口子人命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舒庭逸示意她噤声,“但你也别忘了他不仅仅是你们一家的仇人,更是大周的罪人!先留他一条命吧。只要他还活着,何家才有希望翻案。你难道想让何家背负永远的罪名吗?”
留着他给何家平反?修容的眼泪一下涌到了眼眶,哽咽道,“就凭他一个吴求利?”
“一个吴求利尽够了!”舒庭逸沈声道,“但若是他死了,死无对证,何家就永远不得平反了!”
修容沈默良久,只得把剑一扔,转过身子悲声道:“好,我听你的,暂且留他一命!”
舒庭逸见她想通了,立即让何山带人把吴求利五花大绑押了下去。一直到临走之时,吴求利才从惊恐中缓过神来。他死死盯着修容的脸,咬牙切齿道:“上次行刺我的,也是你吧?没想到你真的是何家人!”
修容冷笑:“是,怎么,没想到吧?何家还有我这个漏网之鱼!”
吴求利冷哼道:“是没想到,否则无论如何也得找到你,让你跟你那道貌岸然的父母到地下去团聚……”
后面的话才一出口,一只拳头便猛地袭过来,照着他的面门“砰”就是一拳。
这一拳砸得真重啊,简直如同一块石头砸到他的面门上,他只听得骨头碎裂的声响,紧接着,鼻孔、嘴角、眼角都淌出了温热的液体。
“啊——”他气急败坏地大声嘶吼道,“你们这些大周的走狗,懂什么?又凭什么?我也是忍受不了大周的冷漠残忍才抛弃家园投奔的古斯!你们以为我很想当叛徒吗?谁他妈的想!还不是因为在大周实在没了活路?我的老娘要治病,孩子要吃饭!要不是他们把我往死裏逼,我能走上这条绝路?”
他这通失了理智的大吼大叫,实在让人听不下去。何山刚要上前塞住他的嘴,却被舒庭逸摆手阻止了。
“让他吼!”他寒着脸道,“只有把心裏的怨气吼出来,他才能乖乖地跟我们合作!”
于是吴求利继续破着嗓子吼道:“你们这些大周的走狗也别太得意,别看你们现在风光,等你们一旦打了败仗,看大周的皇帝老儿怎么处罚你们。到时砍头的砍头,活剥的活剥,下场还不一定比我好……”
这一回,连舒庭逸也皱起了眉头。
“看来,我是给你脸了!”他怒哼道,“我本想让你再当一回人,可你非要往狗洞裏钻。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了你!”说完,一扬手,何山立即上前用袜子塞了他的嘴,提起脚就拖走了。
直到这时,洞口处才又响起一阵悉悉索索声,又一个脑袋探出了头。此人正是吴求利的得意亲信,而且也是曾经的大周人。
“舒将军饶命!”他战战兢兢道,“虽然我也曾经背叛过大周,可我都是被吴求利逼的。还有我身后的这帮兄弟,都是被他逼的。他拿我们家眷的性命相威胁,我们哪裏敢不从?但请舒将军放心,这些年我们虽然身在古斯,但心还是依然留在大周啊!”
舒庭逸脸上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但嘴裏却给足了面子。
“你们放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知错就改,大周的怀抱依然能接纳你们。——好好去交代你们所知道的一切吧,看看有没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说完,挥挥手又让人带下了。
紧接着,洞裏的人陆续都出来了。有曾经的大周人,有古斯人,每个人都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面露惊恐,一边咳嗽,一边说着求饶的话。舒庭逸懒得再管,跟何山交代了几句,便领着修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