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只可惜,都不怎么冒热气了,看样子已经送来一段时辰,差不多凉透了。
这是要给我送行?修容鼻子一酸,朝着背身而立的身影看过去。
这人显然在生她的气,自打她进屋,就一直背对着她,木桩一般,一动不动地立着,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要惹我”的寒气。
若是换作以往,修容可能吐吐舌头,心虚地上前认个错,他这寒气瞬间也就散了。可今儿修容却不打算这样做,因为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怎么看怎么觉得男人的背影特别的刚劲挺拔。尤其在这样特殊的一个夜晚,屋内没有旁人,只有他和她,她越发觉得这人的背影用四个字来形容特别合适,那就是——秀色可餐!
不,不,不是秀色可餐,是猛色可餐才对!这样一想,一张小脸突然间就红透了底。
这是什么荒唐的念头啊!她暗中啐了自个儿一口。可转眼间又想通了。她有这个想法怎么了?这可是她曾经的男人啊,她肖想一下怎么了?别忘了他们还曾经有过肌肤之亲,并且孕育过一个孩子呢!
一想到孩子,又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涌动起来。——既然未来不确定,自个儿又压根没有再嫁的念头,何不趁此机会借点什么再走。若能一举成功,那么十个月之后,她就有了一个活生生的孩儿了!
是的,活生生的孩儿啊,说不定就是以前那个未来得及见面的孩儿又重新回来找她这个娘亲了呢!这样一来,她的下半辈子,就算没有男人,此生也无憾了!
思及此,她越发激动起来,顾不上矜持,赶紧上前拉了男人的一条胳膊,轻轻摇晃道:“将军生气了?是在生我的气吗?”
舒庭逸余怒未消,“哼”了一声,猛地抽出了胳膊。
修容不死心,接着又拉起另一条胳膊,柔声道:“看来是真的生气了!可到底为什么呢?是怪我自个儿溜出去散步吗?还是怪我没有陪你喝酒聊天?”
“是你自个儿出去散步的吗?”舒庭逸忍无可忍回头瞪她,“可我怎么看见你前脚刚走,何山后脚就偷偷摸摸地跟上去了?”
呵,原来是在吃部下的醋啊,真可笑!
修容有心想刺挠他两句,可又怕破坏了好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急忙改了策略,娇嗔道:“你这话可真傻,我明明是将军的人,为什么要去跟一个护卫散步?”
“呵,原来你还知道是我的人啊!”这回舒庭逸的怒气终于消散了一些,但仍忍不住质问道,“既然知道你是我的人,为什么何山还要追出去?”
修容无奈地从怀裏掏出何山的那包银子,解释道:“将军误会了,何山是把终身大事托付给了我。他之所以偷偷摸摸去找我,大约是当着别人不好意思提吧。总之,是你误会了!”
哦,原来如此!
舒庭逸长吁一口气。
没想到修容却借题发挥起来,反来责怪他道:“说起这个,我正好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呢!——何山早就到了要娶妻的年纪,你作为他的将军,为什么不替他上上心?还要他偷偷摸摸地来求我??”
“这……”舒庭逸被问得张口结舌,一时竟无从分辩。
是啊,不但何山,连江海也都老大不小了,他怎么就没想起要给这俩人操心一下婚姻大事呢,真是该死!
他自知理亏,涨红着脸认了错:“是我思虑不周,让他们跟我受委屈了。”他说,“要不这样吧,你回去先问问双喜的意思,看她愿不愿意嫁给何山。若她愿意,这事儿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我再替他找个好姑娘。还有江海,虽说年纪比何山小了一两岁,可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最好一起吧,将来孩子们还能一起玩耍。”
呵,考虑得够长远!
修容环顾四周,点点头道:“将军对部下的仁爱之心,日月可鉴。不过……您整日在这打打杀杀的军营裏,能给他们找到好姑娘吗?”
“这……”舒庭逸搓搓手,确实也觉得有些渺茫,遂举手投降道:“罢了,我承认我的确有些束手无策。既然如此,还是托付给你吧,事成之后,我定会替他们重谢于你!”
这还差不多!
正事议完了,接下来就要开始正式的计划了。
修容先让人把菜重新热了一遍,又亲手烫了热热的酒,然后才将酒杯斟满,捧到舒庭逸嘴边道:“将军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吧。”
舒庭逸一脸诧异,心中警铃大作。这丫头今儿一反常态啊!是因为离别在即突然对自个儿生出了恋恋不舍之情,还是别有企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