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云刚知道林冬至溜了时,
第一反应是林冬至后悔了,丢下芝麻平安还有他,
去尤雁归那儿走捷径了。
他当时心裏便如堵了一团掺了水的棉花,
又闷又潮,很是不快。
林冬至留下的信,本摁住了那点不快,
但秦图南匆匆跑来问他:“你是不是跟冬至吵架了?”
他还未搭腔呢,
就听见秦图南着急道:“三巷的郑秀娥说,你媳妇儿她去汽车站了,
还上了去省城的车!”
周青云手上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钢笔笔尖摔裂开了,墨水不受控住的向外涌出,
在洁白的纸上留了一团浓郁的黑墨。
秦图南不知此刻周青云的心,正如那团墨一样变得乌漆嘛黑了,她催道:“你还坐这儿干啥呢?还不赶紧去把你媳妇儿追回来啊?!”
她告诉周青云:“带足钱,要是在汽车站没找着,你也跟着去省城!一定要把人找回来,知道吗?!”
边推着周青云往外走,秦图南边喃喃自语:“怎么会突然跑了呢?平常你两不是挺好,
挺亲近的吗?”
正在给平安冲奶粉的刘桂莲小声跟老头子嘀咕了一句:“该不会是快死了,不想臟了家裏,坏了芝麻的福气,
所以跑出去死了吧?”
不怪刘桂莲会这么想,这些天啊,
林冬至没少说这话。
还边咳血边说自己有点撑不住了,
还说实在撑不住时,
她就要跑出去死,
死外面,
不能坏了芝麻的福气。
老林头刚开始也是信这些鬼话的,后来发现林冬至讲这些都是想躲懒不做题,不读书!
什么要死了,撑不住了,都是装的!
被大孙子闹得在屋裏走来走去的老林头说:“你死了,那丫头都不一定会死!”
刘桂莲不服气道:“我身子骨比冬至丫头好多了,我咋可能熬不过她啊?!”
老林头懒得搭理这蠢婆娘,他猜自家姑娘肯定是不想学了才跑的。
他看着桌上那一堆的试卷啊,习题册啊,书本啊,心道:甭说脑子不怎么灵光的闺女了,就是他,成天对着这些书看,也得跑。
读书,真他娘不是人干的活儿。
往县汽车站去的周青云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严格了,不抓这么紧的话,林冬至是不是就不会跑了?
他决定见到林冬至后,每个月给她三天假。
可真看见她被人拽着往汽车上走时,他脑子裏就只剩一个想法——抓住她!
他用力扣住了林冬至的肩膀,还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质问:“你信上说的出门散心,是往天涯海角散吗?!”
肩膀被捏得有点痛的林冬至:“……”
她心道,周青云怕不是她的克星哦!
怎么每回干点‘坏’事儿都会被他当场抓住呢?
不,不对!
她此刻没在干坏事儿啊!
林冬至立马举起自己被尤青烟拽着的手,说:“小周老师,是她非要拽我离开的!我身子骨弱,挣不开她。”
随后,她又表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说:“小周老师,还好你及时赶到了,不然我就要被她拽上车了!”
尤青烟有点尴尬,她本想为自己的强拽行为,给林冬至的家人赔不是的。
可下一秒就听见了她阿妈愤怒的吼声:“尤青烟!”
尤青烟哆嗦了一下,立马甩锅道:“阿妈!是这个人!她非要拽着我去省城的!不是我想要逃跑!”
她还学着林冬至的语气说:“阿妈,还好你及时赶来了,不然我就要被她拽上车了!”
林冬至:“???”
这是人干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