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叨叨的问了好久才放行,曹家兄弟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元晓安每每想到,心下都暖暖的。
汪伯的朋友住在干苍山,离曹家村不过一日的路程,但那是对普通人,因为路不好走,两人没有雇车,足足走了两日,待第二日日暮深垂时,才到达干苍山脚。
元晓安的屁股隐隐作痛,两日大多时辰都在轮椅上度过,路途颠簸,想是又磨破了。他现在迫切的想找个能躺着的地方,给那裏上上药。
只是这干苍山丛林密布,巍峨陡峭,汪伯的朋友到底在哪裏?
此时夕阳沈落,倦鸟归巢,整座干苍山不时的响起鸟鸣声,更显得空荡幽深。
汪伯将元晓安推至一棵百年柳树下,让元晓安稍待片刻,自己走到树前,对着树干连踹八脚,取下头上的簪子向树身狠狠刺去:“开!”
树身顿时扑索索的颤抖起来,一些树叶纷纷落下,在汪伯所踹之处汇聚成一个圆,自那圆中瞬间迸发出刺眼的光,然后缓缓变暗,直到只剩下柔和似月的光晕。
汪伯回身道:“跟上来!”自己一个纵身跳到圈内。
这简直是南柯一梦!元晓安惊嘆。他慢慢的滑到光晕前,犹豫着怎么进,圆圈在前胸所及之处,自己根本滑不进去。
“还楞什么!赶紧进来!”汪伯在裏面喊。
元晓安一咬牙一闭眼,上身前倾狠狠撞向树干!
没有意识中的阻塞感,元晓安仿佛被一只手拽了进去,待到再次睁开眼时,已然置身于世外桃源之中。
真是名副其实的桃源。
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郁郁葱葱的桃树,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更显得桃枝妖娆多姿,上面还结着大大小小的青涩果子。
在这桃林中央,蜿蜒着一条青石小路,看不到路的尽头。
汪伯嘟囔:“这老家伙,又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回身道:“走吧,这段就你自己来吧,我手都酸了。”说着也不等他,独自一人走在前头。
元晓安随行在后,有美景在侧,身体的疲乏倒少了许多。
直待一炷香时间过去,汪伯才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质朴小院,院外一圈矮矮的桃木栅栏,裏面三个茅草小屋,正屋内烛光如豆。
汪伯站在院门前,扯嗓子喊:“老家伙,我带个人来看你!”
元晓安忖度汪伯的这位朋友必然也是位高人,不敢草率,遂正襟危坐等在后面。
小屋的门吱嘎一声缓缓打开,一阵清风袭面,携来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一只着有银面云纹锦鞋的脚先迈了出来,鞋面光洁不染半分凡尘,月白色直裰携着轻纱半臂的衣襟舒展飘逸,随着动作这人也慢慢的从屋内的阴影中完全的显露出来。
元晓安抬头欲一睹真颜,不禁呆住。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回
眼前的男人及腰黑发,衬得那张脸白皙如玉,其上嵌着一双桃花明眸,眼波流转间有万种风情。
好妖孽啊……
元晓安呆楞间,那人抬起手,掩住薄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略带沙哑的嗓音悠悠埋怨道:“臭老鬼,大半夜的不让人安眠,是不是老皮又紧了?!”
“老家伙,我好心好意来看你,你就这么待客的?小心你那头毛!”
“这是头发头发!再乱说我就踹你屁股!”
“你以为我不敢!毛毛毛!你那一堆乱毛!”
两人一言不合当场就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腿打得毫无美感,把庭院中央打得尘土飞扬。
说好的美若谪仙呢……这画风转换太快……
元晓安下巴都快掉了。
就见汪伯一把薅住美人的头发,那人疼得嗷嗷叫,嘴裏嚷道:“臭老鬼!快放手!”
抬脚就踹汪伯的屁股。
汪伯往后躲:“老家伙,把你臭爪子收起来!”
“你先放!”
“你放!”
“那一起放!”
“好!一二三……”
两人信守诺言当真同时松开了手,美人赶紧整了整衣衫,心疼的看着手中顺下来的头发:“臭旺财!头发都让你揪掉了!”
“都说了不许叫我名字!你个臭咪咪!!”汪伯气的直跳脚,美人双眉倒竖:“咪咪也是你叫的!”
两人作势又要打。
“停!!!”元晓安实在看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气高喊。
两人闻声动作一顿。美人这才发现院裏还有一人,他赶紧调整一下身姿,恢覆到刚出门的状态,慵懒道:“这谁啊。”
汪伯才想起来此行有求于他,但不肯服软,瓮声瓮气道:“我带来的,你教他认认字!”
“原来是有求于我。”美人得意的掩口轻笑,桃花眼一瞪:“我为什么要教你带来的人认字?趁早走,哪来回哪去!”说完不待汪伯再言,咣当把门一摔,回屋了。
元晓安无语问苍天。
汪伯跳着脚:“你..你你你你你给我出来!”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