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只以为她是念旧,心裏想也无所谓,再过段时间总是要换新的,谁知道一天早晨,虹嫣戴上手套要出门去,党爱珍瞧见了撇撇嘴说:“旧成这样了还戴。人早没了,你留着这副手套有什么用?”
虹嫣照例不睬,家山却听了进去,一整天都在想着党爱珍说的话,夜裏上了楼,终忍不住问虹嫣:“手套,你的那幅旧手套是谁送的?”
她头也不抬地说:“周履冰。”
他没预料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楞了一歇才又问:“周履冰是谁?”
她平平地答:“送手套的人。”
家山一时无话可说,憋闷在心裏。
这天夜裏,他心事重重,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到老时间,虹嫣问他:“今天不要小囡了吗?”
家山没响,过了一会儿,有些生硬地道:“不要了。我还在生气。”
虹嫣莫名其妙,反问他:“你生什么气?”
他只说了两个字:“手套。”
虹嫣一楞,关了灯,拉上被子自管自睡觉,不再睬他。
接下来几天夜裏,却换成家山上了床就睡觉,背对着她一觉到天亮。
虹嫣看出来他在置气,心裏只觉得没道理,就不想理,随他去。
不料想一个月过去,他还是老样子。
有一天,虹嫣半夜醒来,看见他在旁边裹着被子睡得正香,心头不知道怎么也冒出一股无名火,伸手就把他推醒:“太热了。你还是睡到沙发上去吧。”
家山睡眼惺忪的,却也不吭声,腊月的天裏,穿了一身棉毛衫裤就下床,搬起被子睡到了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