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段唯若有所思地看过去,想了一会儿,把老覃模拟志愿的事重覆了一遍,随后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你准备填什么学校?”
而傅度秋丝毫没有停顿的回答道:“a大。”
a大也位于首都,仅次于国内最高学府,是人文社科类非常着名的学校,裏面的法学专业数一数二。闻言段唯点点头,想起之前傅度秋在农家乐裏说的话,觉得a大确实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按照傅度秋的成绩也绰绰有余。
思及此,他看着黑板发呆,因为心裏有事,所以面色也跟着沈了下去。
而傅度秋从一开始就在关註段唯的表情,见他似乎有些不开心,于是他连忙又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什么。”段唯摇摇头,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见状傅度秋还想说些什么,老覃就从门口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摞便签,于是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段唯一眼,沈默着看向了讲臺。
和彭炎说的一样,每个人都拿到了发下来的便签,周围的同学们全部都在上面写好了自己想去的学校和城市,只有段唯迟迟没有落笔。
他看着傅度秋左上角上写下的首都几个字,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将空白的便签丢进书桌裏,随后又把一沓没写的卷子和作业拿了出来。
一整节自习课,段唯都拿着一套卷子写,连彭炎都惊了,没有想到自己随口问了一句,就让他段哥发了奋地学习。
连体育课自由活动,他都没有看见段唯的身影,一回到教室发现对方还在写。
“这架势,”彭炎不禁喃喃道:“得是去北大清华啊……”
段唯闷头写,坐在旁边的傅度秋也没有离开,坐在旁边时而看书时而教段唯写题。
这一天时间,段唯除了吃饭上课以外,都趴在桌子上,一天下来,桌子上写完的试卷和作业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直到快放学的时候,他才终于停下了笔。
桌子上全是他今天写过的卷子,上面的答案被他用红笔改得鲜红一片,他看着自己错了大半的试卷,陷入了沈思。
教室裏此时没什么人,窗外的阳光落在书桌上,发散出斑驳的碎影,傅度秋见他终于停下来,于是说:“不写了?”
“嗯,”段唯点点头,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说:“等会儿吃了饭再写。”
“……”傅度秋停顿了一会儿,侧过身抓住段唯的手,轻轻揉了揉。而对方写了一天的卷子,手早就有些痛了,于是也就任由傅度秋捏着自己的手。
手裏一边使劲,傅度秋一边抬起头,回想了会儿温声说:“是不是我今天说错话了?”
“嗯?”段唯楞了楞,没明白对方的意思,随后说道:“没有啊。”
“那为什么突然写这么多卷子?”傅度秋看了一眼桌上堆成小山的试卷,说:“难道是被老师训了?还是被叔叔阿姨骂了?”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放缓了语气,似乎是在刻意没有提及段唯的伤心事,再加上他手裏轻柔的按摩,让段唯心裏徒然一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前段时间一直在覆习,加上他的底子不算特别差,所以一路上来都在进步。可是这样的进步在傅度秋面前几乎是微乎其微,在班级排名上他勉强还能摸到傅度秋的尾巴,但是放在年级排名上就差了整整一道银河。
他今天也仔仔细细地算了一下自己的分数,按照他现在的水平二本是没问题,撑死能上个一本。而a大,他估计再努力大半辈子也去不了。
越是想,他越是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虑,此时他才真正的正视了,他和傅度秋有多大的差距。
见他不说话,傅度秋以为段唯真的被人训了,于是将对方轻轻拥进自己怀裏,摸着对方的后脑勺,语气温柔地说:“没事的,相信自己,你一直都在进步,以前连《琵琶行》都不会背,但这次默写都是满分。”
“……你这是在夸人吗?”段唯将下巴垫在傅度秋的肩膀上,闷声闷气地说。
“夸你,”傅度秋笑了笑,像是给小猫顺毛一样轻轻抚摸着段唯的头发,继续说:“你其他科目都还不错,现在就是要多练习练习数学,这次月考,你后面的几道大题都没有算对。”
话音落了,连段唯都楞了楞,试卷发下来之后他都没有仔细看过,没想到傅度秋却是连他对了什么错了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见状他霎时间笑了笑,双手回抱住傅度秋的腰际,皱起眉头轻声说:“可是后面几道大题真的太难了,我算到下考之前都没算对。”
他说话的音色有些模糊,可是落进傅度秋的耳朵裏,却带了些撒娇的意味。他心裏平白一软,安慰地说:“没事,有我,我帮你覆习,帮你押题。”
“你不是说你不会押题的吗?”段唯反问了一句。
这是傅度秋之前就说过的,而且从之后的几次小考下来,段唯发现对方真的每次考试都不压题。
因为无论是什么题,傅度秋都会做。
闻言傅度秋点点头,语气温柔又认真地说:“我学。”
话音落了,段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押题这种事,数班上一些学得半吊子的同学最拿手,他光是想想年级第一的傅度秋找他们学押题,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画面有点诡异。
见他笑了,傅度秋也勾唇笑了笑,拥着段唯的力气也紧了紧。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段唯突然出声:“傅度秋。”
“嗯?”
段唯极少时间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叫他,于是傅度秋的神色也正了几分。
话音落了,段唯慢慢松开傅度秋,从桌子裏拿出了那张便签。
上面空白一片,什么都没有写,他拿着看了一会儿,随后当着傅度秋的面,用笔在上面大大的写了一个——首都。
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写下了那个城市,傅度秋心裏微微一动。
他何尝不想让段唯和自己从今往后都生活在一个城市?可是他却是只字未提,尽全力地给段唯空间。
他明白段唯的焦虑。
见他没有犹豫地写下了和自己一样的城市,傅度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要去首都?”
最后一竖划下,段唯将便签贴在自己课桌的右上角,和傅度秋的便签紧紧地挨着,上面有着一样的目标,而它们彼此都是对方前进的动力。
“因为,”段唯笑了笑,让他纠结了一天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他笃定地看着傅度秋说道:“我想走进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