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大学之前,段唯就听学校裏的几个师哥说过,大三是整个大学时期最无所事事的一年。
这个时候没了大一大二时的青涩,也没有像大四那样繁忙的毕设和实习,整日裏窝在寝室裏昏昏度日,无聊也没什么事儿干。
段唯的大三几乎和师兄说的差不多。
只不过不同的是,他并不是在寝室裏昏昏度日,而是和傅度秋住在一起。
他们俩的学校虽然离得近,但傅度秋计划着考研,再加上各自的课程虽然松散,但空檔期总是排不到一起,所以只好在附近找了一套房子同居。
这套房子就坐落在离两座学校不远的高檔别墅区裏,刚搬过来的时候傅度秋说是租来的,所以还会收段唯零星的房租意思一下。直到有一天段唯从卧室床头柜抽屉裏拿出一本写了自己名字的房产证,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不对劲。
“好家伙,我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栋房子了??”段唯眼睛睁得老大,对这意外之财的突然来临有些措手不及。
而傅度秋只是在对方发现的时候微微变动了脸色,随后笑着说:“送给你的。”
“……”段唯觉得这句话对他的冲击力和那本房产证不相上下,“怎么突然……还是这么贵重的?”
他虽然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但他知道这个地段裏的别墅没个八位数根本买不下来。
见对方惊讶的表情,傅度秋眼中闪过一丝情绪,他把段唯手裏的房产证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启唇想说什么,随后又沈默了。
段唯下意识地觉得对方想说点什么,于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傅度秋的下文。良久之后,傅度秋说:“我想着……得用个什么东西,表达自己的诚意。”
“啊?”段唯显然没有听懂,云裏雾裏地看着傅度秋。
而傅度秋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句话说出了口:“我们结婚吧。”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段唯有些猝不及防,他一双眼睛楞楞地看着傅度秋,显然是没转过弯来。
于是傅度秋细细地解释道:“我想给你送点贵重的东西,表示我的诚意,而且还能告诉你,我能够保证你的下半生无忧无虑,衣食无忧。”
“所以你就买了一栋别墅??”
“嗯。”
段唯:“……”
同为大学生,他现在买个奢侈品都要犹豫半天,傅度秋竟然直接买了房?!
想到这裏,他看着桌上那本价值八位数以上的房产证,翻了翻上面的日期,显示的是一年前。
一年之前,他们才刚上大二,也就是说在自己还在沈浸于校园生活的时候,对方就已经有了结婚的想法,并且提前买好了这栋房。
他心裏一暖,想起什么随后问道:“那我要是今天没有发现,你准备什么时候和我说这些?”
“不知道,”傅度秋想了想,最后还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总有一天你会发现的,跑不了。”
话音落了,段唯忍不住侧过头笑了笑,眼裏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他觉得傅度秋直球的时候,能够早在一年之前就把房给买好,可是犹豫的时候,又能够憋着一年甚至更久都不说出来。
有点可爱。
见他笑了,傅度秋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霎时间放松了些许,他的唇角勾起一阵弧度,随后温声说:“结婚吧?”
听着对方的话,段唯有一瞬间有些许的怔忡,在几年之前他还是得过且过的状态,从来没有计划着未来,也不憧憬未来。
可是这个人的出现,似乎将他杂乱无章的世界逐渐变得井井有条,却也无时无刻地尊重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几年之前他并不憧憬未来,可是现在面对着傅度秋,他突然对未来有了无限的遐想。
看着傅度秋眼裏犹如星河的光亮,段唯蓦地笑了,一如几年前决定和傅度秋在一起一样,点头说:“早晚都得结,择日不如撞日,明天就去领证吧。”
决定结婚的第二天清晨,段唯就叫醒了傅度秋去民政局领证。
他一晚上都极度亢奋着,天蒙蒙亮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摇醒睡在旁边的傅度秋,三两下就穿好了一身洁白的衬衫,拽着对方去了最近的民政局。
今天并不是什么良辰吉日,但民政局却是排上了不短的一条队伍,段唯让傅度秋去排队,自己则坐在椅子上等待着,等快到他们的时候,才走上前去。
拍结婚照的摄影师是一个大叔,见他们俩大清早跑过来领证,问道:“你们是附近的大学生?”
“对。”傅度秋帮段唯整理好领口,礼貌地应了一声。
“多大了?”
“21。”
“这么年轻啊,”摄影师有些惊讶,收拾好手头的事指挥两人摆好姿势,见他俩甜蜜的样子也不由得一脸姨夫笑,揶揄地说,“是谁这么着急啊?”
闻言段唯微微红了耳朵,随后指了指旁边的傅度秋,说:“他急。”
“对,”傅度秋笑得温柔:“我急。”
拍照三秒钟,聊天十分钟,等到两个人领到红本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结婚证上两个人靠得很紧,彼此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用摄影师的话说就是“般配”。
没过多久,双方的家长也都知道了两个人领证的事情,也许是段母和叶琼平日裏在私下聊过类似的话题,乔莹除了惊讶之外没有其他的情绪。
直到最后段唯在电话裏和乔莹说了一嘴婚礼的事,对方的激情便霎时间被点燃了。
于是刚回到家,段唯的手机就叮咚叮咚地响了起来
“叶阿姨”建立微信群聊[相亲相爱一家人]
“叶阿姨”邀请你和“妈”“爸”“傅度秋”加入了群聊。
段唯:“……”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亲家母(玫瑰)(玫瑰)]
叶阿姨:[(偷笑)(亲亲)]
妈:[段唯今天和我说了婚礼的事,亲家母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俩一起聊聊?]
叶阿姨:[好啊,我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呢!]
妈:[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美容院(挑眉)]
叶阿姨:[好~]
看到这裏的段唯忍不住插了句嘴:[我看老妈你就是想去做美容吧?]
良久之后,乔莹的消息发了过来:[亲家母,不用把段唯拉进来的,我们聊我们的就是。]
段唯:“……”这究竟是谁的婚礼。
这个小插曲瞬间被两位长辈给翻了过去,女人之间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她们聊完了婚礼的西装品牌后又开始聊化妆品护肤品,没过一会儿群聊消息就飙到了99+。
段父十分痛苦地给段唯发了几条消息,身为食物链最低端的男人想退群又不敢。
于是段唯嘆了口气,安慰了几句之后就将手机给息屏了。
坐在一边的傅度秋拿着平板眉眼含笑,段唯以为对方是在看群聊,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和彭炎的聊天框。
彭炎:[什么??!!领证了??]
[你们竟然在我和许佳念前面!]
[什么时候的婚礼?记得给我们发请柬啊。]
而就在这时,段唯的手机也响了,许佳念的消息发了过来:[哇哦小唯,领证快乐o(n_n)o,请柬记得发我一份哦~]
段唯笑了笑,发了一个ok的表情,随后将脸埋进傅度秋的怀裏。
最近刚入秋,夏日的炎热还残留在空气之中,室内开着空调。见段唯一片光/裸的皮肤露在外面,傅度秋将毯子拉上来一点,刚一低头就看见段唯窝在自己怀裏笑。
“怎么了?”傅度秋笑着勾了勾段唯的下巴,柔声说。
而段唯摇摇头,闷声闷气地回答:“不知道。”
说完之后,他又停顿了一会儿,由衷地说道:“我挺开心。”
埋在对方怀裏的时候,段唯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几根呆毛立在头顶,看上去特别好骗的样子。傅度秋心裏一动,将平板放在一边,俯身在段唯的侧脸轻轻一吻,说:“为什么开心?”
“……”说到这裏,段唯有些后知后觉地害羞了,他微微将头侧了过去,拒绝和对方对视,随后似乎是豁出去了,轻声说:“和你结婚,我开心。”
段唯少有这么直接表达感情的时候,即使是每晚被逼急了,也只会哼哼唧唧小声地说出几句傅度秋爱听的。
话音落了,傅度秋心裏一动,将从后背紧紧抱着段唯,细细地吻着对方的腺体,而前面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任由对方乱来。
就这样亲了一会儿,情到浓时,段唯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后侧过脸看向傅度秋说:“那,我们什么时候终生标记?”
刚说完,将他紧紧抱住的双手微微一松,随后对方的呼吸明显地沈了沈,随后轻声问道:“怎么问这个?”
“嗯……”段唯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上大学之后,他认识了不少同专业的师兄师姐,混熟了之后难免会聊些关于隐私的话题。听他们说,有不少情侣同居了一两年之后就选择了终生标记,最后有了这层标记的情况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他想着既然他们快结婚了,是不是该把标记给安排上。
听完段唯的说法之后,傅度秋笑了笑,除了亲吻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般温柔眷念,随后轻声说:“你很急?”
“我才不急!”这个想法对段唯来说本就难以启齿,能够说出来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勇气,怎么可能还会说自己有些期待?
闻言傅度秋轻笑一声,没有揭穿也没有再多说,若有所思地沈默了一会儿,在段唯的耳边说:“以后再说。”
“哦……”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段唯即使想多问几句也不情愿说出口,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了一句。
因为之前的毕业旅行没有去海边,所以这次他们的婚礼设定在一座风景温度皆宜的小岛上。
这裏四季长春,而且选定的地方没什么人居住,十分适合办婚礼。他们先是在这裏拍好了结婚照,随后准备去宴会厅迎接客人。
最先到的是彭炎和许佳念,以及几个高中时期玩得好的同学。应他们几个的强烈要求,这场婚礼设置了一个以彭炎为首的豪华伴郎团。
刚一下飞机,他们几个男生就直冲冲地赶到了婚礼现场,还没等两位新郎到宴会厅,他们就已经换好了一身骚包的伴郎服,随后整齐划一地一字排开,看上去人模人样。
许佳念拿着摄像机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后笑着对自己男朋友竖起拇指,“帅!”
“那可不,也不看你男朋友是……”
彭炎话还没说完,身旁就爆发了一声尖叫,于是他皱起眉头侧过脸刚准备说话,随后也跟着叫了一声
只见此时玫瑰花臺上走下来两个人,傅度秋身上穿着一件纯黑的西装,细致贴身的尺寸将他完美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胸口有着一个用金线缝合而成的低调花纹,见他衬得成熟内敛,得体大方。
而挽着他一起走下来的,是含笑的段唯。他和傅度秋完全相反,身上穿着纯白的西装。浑身除了领口的银白线条以外再没有其他的装饰,明明在别人身上是一身死亡穿搭,可他却是穿出了几分难得地清纯气质。
他们步伐一致地走下臺阶,只让人瞬间想到一个成语:天造地设。
“天哪段哥,”其中一个alpha伴郎有些惊讶地说,“你这身太美……哦不,太帅了!”
见状旁边的许佳念连连对着他们俩拍了好几张照片,随后颇为惊艷地说:“小唯,你这身白西装好好看!”
被夸的段唯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傅度秋,说:“非要我穿白色,你看,我无论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是,”傅度秋笑着低头看向段唯,语气宠溺地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对面的一排人被迎面砸了一碗狗粮,皆是拍了拍肚皮示意自己饱了,刚想闹腾一会儿,客人中走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老覃!”段唯眼前一亮,朝着人群中的老覃招了招手。
闻声刚跨进宴会厅的老覃也望了过来,表情有些惊讶,看着昔日一齐在一个屋檐下的同学们已经出落成了大人,他十分喜悦地笑笑:“小兔崽子们长大了啊!”
几年不见,老覃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一身中山服显得他干凈利落中又带了一丝儒雅先生味儿,看上去十分年轻。
有老师在,几个男生也没有再放肆,许佳念笑得瞇上眼睛,在一边乖乖地说:“覃老师什么时候来的啊?”
“刚刚才到。”
老覃看了一眼整整齐齐的伴郎团,随后又将目光落在了两位新郎上。
当年他对傅度秋和段唯谈恋爱的事虽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毕业之后还是很好奇他们俩究竟能够走多久。在学校裏他见过太多青春时期陪伴,最终却分手的情侣,所以他以为傅度秋和段唯可能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和他想的恰恰相反,面前的一对准夫夫依旧像是热恋期一样,即使什么情话都没说,只是简单的身体接触,也泛着浓浓的爱意。
见状老覃笑了笑,十分真诚地对他们说:“新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