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迟沉默不语,眼眶发红。
爱德华继续道:“其实我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了,也许到最后,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但是你要记住,我和安娜不会怪你,我仍然希望你的余生过得快乐。”
“…又要扔下我一个人?”许迟忽然抓住了爱德华的手,用力的握着,身体的颤抖顺着掌心传递了过来,他哑声质问,“又要像四年前那样,只剩下我一个人吗?”
他的记忆已经被君夜的强迫引导搞得乱七八糟,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
“经常和我一起喝酒玩枪的大叔,那天浑身是血的倒在我面前,上周还在我面前炫耀女朋友照片的青年,那天被子弹射穿肺部痛苦的死去,他们都是我朝夕相处的兄弟,但他们战死之后却连留给家人的抚恤金都没有,甚至大多数都没有家人,我们只有彼此,但是大家都死了…”
许迟痛苦的弯下腰,死死的抓着爱德华手,额头抵在对方的手背上,“然后你现在告诉我,就算你们死了,我也要高高兴兴的活下去?怎么可能?!我就该死在四年前的山林里,这样就不会有这座城镇,也不会有什么狗屁游戏了!”
爱德华震惊的看着他,他敏锐的感觉到手背上一片湿润——许迟哭了。
他在爱德华面前露出软弱怯懦的一面,就像一个从小被人排挤的小孩,好不容易找到了唯一的朋友,紧紧的拉着爱德华的手,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
“别丢下我,就当我求你了,就算是死也带我一起。”
“我真的不能忍受,像四年前那样的事了…”
爱德华把自己的手抽出来,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了他,抚摸着他的后背,暗绿色的眼睛深沉似海,“你放心,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十二年前我把你从缅甸带出来,就绝不会抛弃你。”
他轻拍着许迟颤抖的后背,不断的安慰着他。
大概是许迟小时候很少被人哄慰,所以拥抱和抚摸对他来说很有效用,大概几分钟之后,爱德华感到怀里的身子安静了下来,他松开许迟,从桌上抽出纸巾,为他擦拭眼角的泪。
尔后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不妥,便把纸巾塞进他手里,短促的道:“自己擦擦,然后回房间休息。”
许迟不好意思的笑笑,“抱歉,今天的事别跟安娜说,好吧?”
“当然,我会为你保密的。”爱德华拍了拍许迟的脑袋,“行了,回屋去吧,你也一宿没睡了。”
许迟点了点头,站起来离开了客厅。
他确实已经累了,虽然精神还很亢奋,但身体上疲惫是无法忽视的,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他感觉自己就睡了一两个小时,因为基本上都没做梦,很快就被饿醒了。
许迟掀开被子,迷迷糊糊的爬起来,想去厨房找吃的,推门的时候还被地雷绊了一跤,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地雷’。
许迟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门,扑面而来的冷气让他清醒了一些,这时候他才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许迟奇道:“你们都聚在这儿干嘛?”
安娜举起手机,“来短信了,下一场游戏在十点钟开始。”
“哦…”许迟伸手从冰箱第二层拿出一块包装好的牛排,“上午十点?不是说晚上吗……”
许迟的目光落在窗户上,停顿了一下。
玻璃外星光灿烂,夜色朦胧,俨然已经是晚上了。
许迟惊了,“我睡了这么长时间?”
安娜无奈道:“现在都晚上九点四十了,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要进你闺房叫你了,许大小姐。”
许迟懒得理她,喃喃道:“只有二十分钟了。”
然后他悻悻地把牛排放回冰箱里,从橱柜中拿了一包芝麻味的压缩饼干,外加一杯冰水,晚餐从高档西餐厅的标准直线下降为悲惨的宅男生活,从‘活着是为了吃饭’变成了‘吃饭是为了活着’。
许迟用五分钟填饱了肚子,和几个人一起坐在客厅枯等了一会儿,终于墙上的时钟走到了十点整。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屏气静声的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电子表屏幕上的秒数不断跳动着,很快便到了十点零一分。
爱德华忍不住吐槽道:“阿迟,是你家的表坏了,还是他迟到了?”
许迟据理力争,“我家的表是?madeinchina,质量好得很,不可能坏的。”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忽然发现房门下面的门缝里透出白色的光芒,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走廊上的等是黄色的护眼灯来着。
许迟顿时明白了,摊了摊手,走到门前,推开房门,然后扭头看向爱德华他们,“看来已经开始了。”author_s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