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叮嘱几句终于挂断电话,这下我连把自己团在一起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又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看着眼睛裏漆黑一片的世界。
像在水裏面晃荡,看不清方向。
断断续续,有声音传入我耳中,把我拉了回来。
我拿起身旁的手机,案下接听键。
“在吗?”湘的声音传过来,像是把头蒙在了被子裏说话。
我瓮声瓮气地说:“在,在楼上。”
“你要不,下来?”
“好。”
不错的提议,至少工作可以缓解我的无所事事。
我背上包,歪歪斜斜下楼,因为心思缥缈,又摔了一跤。
我想我和这楼梯真是有缘分,两次都被它绊倒。我打开门,干燥的冷风打在我脸上,至少扯去了我的湿意,或许我该找个衣架把自已挂上去晾起来。晾之前还可以先洗洗,和这个世界一起,像蝙幅那样倒着或正着都没关系,要好好晾干,就行。
目光追寻到了湘,他也註意到了我,向我走来。
我缓步挪过去。
我听到他对我说了些什么,我跟着他走去,恍惚之中,我感觉我的身体不像属于我自己,我所做的一切与我都像是隔了块厚玻璃。
我们恍惚中开始,又是比之前更恰到好处的距离,我若无其事地絮絮叨叨,和其他人一起。
但很奇怪,说不上来,像看电影,我看着由我主演的电影。
时间果真如流水般去,它冲刷着我我却顽石一般怎么也迈不进一步。
但“我”却走着,越走越远。
低分电影。
我硅步原地,直到日薄西山的直觉赶着我,跑回我自己,我跑了。
风的刺激又一次回到我脸上,手上,冷冷的风比体温更加温热。
我赶在错过之前听到他说,完成我的心愿,我开心地笑。
夕阳。
我感觉到背包裏的耳环紧贴我的脊背,它灼烧我。
我并没有在昨晚将其送出,但马上我就可以在所有人的掩护下,把我别有用心小心翼翼的礼物,送出去,在夕阳下,送出去。
太阳即将落下的气息满得快溢出这个世界,我一步,一步,边靠近,边和他们一起走向山顶。
离天边那轮红日越近,我越能感受到它的温度,比正午的太阳更能令我回温。
我们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盘腿坐下,静默而森严,我很喜欢这种氛围。
轻手轻脚的,拿出四个包装情美的礼盒,递给他们,并认真叮嘱回去再打开,至于理由,当众拆礼物真的很羞耻。
我偷偷瞟了眼晞,她仍然只是面色平静地盯着手中之物,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可怜,也好幸运,尽管不知未来会去向何方,如何如何分道扬镳或老死不得相见,但夕阳下,我的心似乎慢了些,至少这一刻,所有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我也可以都抛之脑后毫不在意,我可以说服自己她从来都没有看向过我,这样的遗憾或许可以没有那么强烈。
我吸吸鼻子,虽然我很想让我这段无处安放的感情像烟花一样呼啦呼啦飞上天再无比绚烂,绚烂到可以把天空点亮般地炸响,但走都走到最后了才发现,打火机忘带了。
好倒霉啊。
我好像真的就这么盯着她,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