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出傅九郎
“小羽。”一片混乱之下,楚天佑唤赵羽。
赵羽抱拳,“公子,请吩咐。”
楚天佑道,“我与五味珊珊替谢蕖治伤,你查探一下黎平府接下去如何办理此案,还有官民口中,黎平府为官如何。最后,让扇州刺史廖百川速来见我,仪仗官服全免。”
“是。”
赵羽转身要走,忽然见到了人群裏的傅九郎,一惊。
楚天佑见他楞在原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随后转身也看见了傅九郎。
赵羽小声道,“我这一去不能随行保护公子,傅九郎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我实在有些担心。”
楚天佑执扇一摇,道,“无妨,他的身份我也许猜到三分。再说,一路走来,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险恶之辈。”
赵羽仍有犹豫,道,“公子,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羽”,楚天佑淡笑以宽慰赵羽,“你还信不过我么?去吧。”
赵羽只能奉旨而去,“公子保重,我会快去快回。”
楚天佑点头嗯了一声。
赵羽转身拎着那捆成一条的樵夫,离开了。
楚天佑去找珊珊和丁五味,只见丁五味和白珊珊已经将谢蕖扶上了担架,正准备抬走,可是珊珊力气不够。
丁五味转头看见楚天佑过来,喊道,“徒弟!来搭把手!”
楚天佑楞了一下,往前走去,忽然被人拉住,转头之际,傅九郎已经到他身侧。
“公子,我来。我是习武之人,稳当些。”傅九郎道。
楚天佑点了点头,伸手来拉跟在他身后的小道姑。
小道姑看了他一眼,抓住了他的手。
于是,丁五味和傅九郎将重伤的谢蕖抬到了附近的吉利客栈。
随后,丁五味从包裏掏出了笔,刷刷刷写下了一张药方,递给傅九郎让他去买药。
“五味哥,我去吧。”白珊珊道。
丁五味道,“珊珊,你不能走,你要帮我给谢夫人治伤。”
说完,丁五味将房内屏风竖起,准备坐在外面指导珊珊处理伤口。
忽然,他看见了楚天佑手裏牵着的小姑娘,脑袋晃了晃,冲她招了招手,笑着道,“来,小妹妹,过来。”
小道姑抬头看了楚天佑一眼,好像在征求意见。
楚天佑淡笑,松开了手,“去吧。”
小道姑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丁五味指着屏风裏,问她,“你到裏面帮珊珊阿姨的忙,怎么样?”
小道姑点了点头,“好。”
于是,她进到屏风裏,拿出了很多带血的破布和血水盆。
小道姑走到楚天佑跟前,道,“珊珊阿姨让你去买点干凈的纱布包扎伤口,还有一身干凈的衣服,要透气些的。”
楚天佑点头出门,迎面撞见了买药回来的傅九郎,他抬头的那一刻,楚天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公子去哪?”傅九郎问。
“我去买些纱布,你快送药进去吧。”楚天佑道。
“好。”
于是两人擦身而过,楚天佑转头看他的背影,心中突然有些明朗了。
他转身往外走,想着刚才小道姑说的话,突然念叨了一句,“珊珊。”
……
白珊珊替谢蕖敷好药以后,她已经昏睡过去。
白珊珊问过丁五味,丁五味道,“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能睡就睡吧,咱们轮流守着,有什么事叫我就好。”
说着,丁五味摸了摸肚子,道,“有些饿了,我下去吃个饭,我让店小二给你们送上来。”
“嗯。”白珊珊点了点头。
丁五味出去以后,正好见楚天佑站在走廊上摸着自己的扇子,望着楼下人流发呆。
“徒弟。”丁五味随口喊了一句,楚天佑浑然不知,丁五味皱眉,又扬声喊了一句,“徒弟!”
楚天佑转头,仓促一笑,问道,“五味,何事?”
丁五味围着他左转转右转转,又用扇子挠了挠头,问他,“你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
楚天佑还在想傅九郎的身份,还有他与母后可能的联系,想得入神了便没有觉察到丁五味。
“没事,”楚天佑用扇指了指房内,“我是在想这位夫人不知有何遭遇。”
丁五味嘆了口气,“也是,愿意杖刑至死也要告一场几乎没有希望的官司,多半是受尽委屈的苦命人。”
楚天佑忽然问丁五味,“你觉得黎平府衙会替她申冤么?”
丁五味双手撑在栏桿上,嘆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觉得未必审得明白。”
“你是说府衙会包庇县衙?”楚天佑追问。
丁五味道,“那也不一定,若是想包庇,那黎平府也不会当众减刑,受理这个案子,还允许百姓旁听。我是觉得这个黎平府有些太耿直了,这种耿直就很……”
说着,丁五味摊开双手做握球状,面对着楚天佑,因为文化水平有限,所以只好让楚天佑意会他的意思。
“你能明白吗?”
楚天佑一脸茫然,“你说得清楚些,耿直不好么?”
丁五味靠着栏桿,一脸恨铁不成钢,“你这个笨徒弟,还记不记得浦清县令郭展鹏?”
楚天佑点头,嗯了一声。
“对,他就是一桿竹子,一节一节地不通气。江湖上的很多事情不是一股脑直来直去能解决的,郭展鹏的死就是因为又直又倔。”丁五味此番话颇有些深意。
至此,楚天佑方才意会一些,“你是说黎平府可能因为过于耿直,不懂迂回变通而审不明冤情?”
丁五味晃了晃脑袋,两个小绒球跟着他的动作一阵乱晃,“然也。”
楚天佑还是一头雾水,“你再说得明白点……”
“这就是,不多不少,乌纱牢牢。”说着,丁五味用扇子拍了拍自己的帽子,又用扇柄戳了戳自己的脑袋,“多了少了,脑袋摇摇。”
说完,丁五味摇着脑袋下楼找饭去了。
白珊珊自裏面出来,问楚天佑,道,“天佑哥,五味哥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楚天佑淡笑。
白珊珊点了点头,看着楚天佑略显疲惫的神情,犹豫半晌,才问道,“天佑哥,一路上我一直想问你怎么了。”
“嗯?”
白珊珊道,“我一直觉得你自从收到楚大人的信以后,就有些心不在焉,行事匆然。”
楚天佑神情有些黯然,“我有了寻找母后的线索。”
珊珊惊喜,“真的吗?”
楚天佑点头,“楚秉良告诉我,傅九郎似乎认识贴在告示栏上,母后的画像,而且知道是当今太后。”
白珊珊道,“可是太后失踪十五年,如若他认得太后,恐怕也是十五年前认识的……”
说着,白珊珊沈吟片刻,忽然仰面直视楚天佑,道,“莫非傅九郎是当年王宫中人?”
楚天佑摸扇,“我也有此猜疑,但是当年宫中禁卫人数众多,姓傅者也不少。况且,前朝之乱下,为隐瞒身份也不是没有化名的可能。”
“天佑哥为何不直接问他?”白珊珊问。
“我本有此意,但是其中有几个疑点我想不明白。若他真是王宫中人又知晓母后行踪,缘何隐瞒躲闪?再者,玉妙贞之死颇有些蹊跷,我总觉得其中仍有内情,楚秉良还在替我暗中查访。我只怕直接问,会打草惊蛇。”楚天佑皱眉道。
“两位客官,用饭了。”店小二端着餐盘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白珊珊和楚天佑对视了一眼,就回到房间裏用饭了。
夜裏,几人轮流在房间守谢蕖,楚天佑见白珊珊一脸疲倦,便让她回房间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