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探了探他的鼻息,对李昭道,“大人,庄鬼断气了。”
“舅父!”
因为惊吓,韩公突然昏过去了。
“五味!”
赵羽拍了拍吓懵的丁五味,丁五味反应过来,过去看韩公。
“走走走,抬到吉利客栈,让他平躺下来。”丁五味道。
李昭于是道,“谢朝文,你带韩公先离开,谢蕖留下听判。”
“是。”
于是,丁五味跟着几个衙役和谢朝文一起带韩公离开了。
楚天佑扶着珊珊坐了回去,赵羽则取下了珊珊的剑,收回鞘中,双手递给楚天佑。
楚天佑接过剑,仍倚在身侧。
陈山收拾好公堂,找到了楚天佑的扇子。
“公子,可惜扇子坏了。”
楚天佑看着断成两截的折扇,笑道,“值了。”
陈山拱手,庄重施礼。
李昭敲惊堂木,道,“萧垠侮辱良家女,唆使、伙同家奴杀害韩柳氏,败露之后毫不见悔改,仍遮掩罪行,欺瞒父母官,扰乱审判。如此为人,何以为父?本官判你秋后问斩。”
萧垠跪在堂前,似笑似哭。
李昭不予理会,转而看向穆芸,道,“萧穆氏,知丈夫萧垠杀人,□□为其遮掩,公堂之上更行凶灭口,猖狂至极,罪不容赦。本官判你,秋后问斩。”
“萧家家奴,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本官判你等杖刑五十,生死听凭天命,生者再加□□二十年。拉下去!”
韩柳氏诸案犯被拖下去□□。
李昭望向了莲玉县令姜淮,道,“姜淮。”
“下官在。”
“姜淮,”李昭道,“你问案潦草,韩柳氏案诸多纰漏,不曾详查,偏颇萧家。逼得谢蕖不辞辛苦,赴我黎平府衙越级告状,严重失职,有违国主以民为本之愿。”
“谢蕖告你莲玉县衙错判,本官以为不然。人证与供词无一对应,韩柳氏案初判,乡民便逼迫韩公火化其身,你身为莲玉父母官,不仅不察,更不加阻拦。上官宣召,以公务推脱,姗姗来迟,此间种种,本官认为莲玉县衙不存在错判,而是蓄意曲判。你为官不思护佑百姓而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比诸犯更加可恶!本官判你革去官职,报请州刺史廖大人处置。”
姜淮虽然心慌,但是扇州一直是不重判官员,即便报请州刺史,他也未见得不好。
他便平静得多。
“是。”
“退下。”
李昭望向了谢蕖,道,“谢蕖,萧垠品行不端,犯下死罪,不足以抚养韩英,但其终系韩英生父,你需带韩英见萧垠最后一面,了结他们父子一段缘分,也了却韩英遗憾。”
谢蕖拜谢,“谢大人为民妇舅母申冤,民妇感恩不尽。只是希望大人能让韩英认韩家宗祠,堂堂正正地成人。”
李昭道,“你父尚在人间,你既姓谢,没有教孩儿认外姓的道理。本案已结,不必再诉,退堂!”
随后,惊堂木一敲,了结此案。
谢蕖长跪堂前,望向公堂上“明镜高悬”的牌匾咽泪。
而谢连氏则对李昭千恩万谢,搓着手要来向白珊珊抱韩英,但白珊珊不允。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抢我孙子?!”谢连氏喊了起来。
“放肆!”
一人匆匆闯入公堂,在楚天佑面前跪下,道,“卑职廖百川,参见国主,拜见侯爷。”
众人哗然。
李昭、姜淮见其人虽衣着朴素,但确系扇州刺史廖百川。
于是,他们纷纷跪下拜见国主。
“卑职李昭参见国主,拜见侯爷。”
“卑职姜淮参见国主,拜见侯爷。”
楚天佑端坐,捋了捋鬓须,不怒自威,道,“廖百川,本王在你扇州地界瞧了一场好戏。”
“卑职该死。”
“且未,”楚天佑道,“本王有一问不解,想请教你等。”
“卑职不敢,请国主赐教。”
“何谓告不倒县衙,死在府衙?”楚天佑问。
廖百川不知如何回答。
楚天佑望向了李昭,道,“李知府,你可知其详细?”
李昭抬头,“卑职知道。”
“讲。”
“越级告状,上刑试冤,如果试冤中死,即不成告。如果不死告成,须州刺史处置县衙之后,方能一并成判。”李昭说着,没什么底气。
楚天佑道,“也即是说,你方才的判决若没有廖百川拍板,都是一堆空话?”
李昭半晌才道,“是。”
“糊涂!”楚天佑怒极,“本王覆国至今,你等仍默守前朝陋规,不加改正,以至诸案审结终成冤。”
“臣等知罪。”
“小羽,拟旨。”
“是。”
赵羽接过了楚天佑的玉玺,到桌旁,铺纸蘸墨。
“扇州刺史廖百川,用人不贤,墨守前朝官场陋规,不察而妄纵,以至官民有怨,甚负本王之托。着即革去扇州刺史之职,由吏部另行调配,不得再任平级,七年内不加升迁。
扇州莲玉县令姜淮,问案草率,不顾民情、曲判护凶,以至黎民越级喊冤,即刻革去官职,交由吏部、刑部再行审查。
扇州黎平知府李昭,虽能体察民情、为民申冤,但用刑过苛,拘泥旧俗成例。本王念你正直,不加惩处,望你戒之、改之。休负本王殷殷之托。钦此。”
赵羽写完,吹干纸收起。
白珊珊怀裏的韩英突然啼哭,白珊珊一边哄着韩英,一边对楚天佑跪下,道,“国主,请为韩英做主。”
楚天佑扶起白珊珊,望向了赵羽,道,“小羽。”
“是。”赵羽道,“韩公在莲玉县素有贤名,又系谢蕖舅父。韩公与韩柳氏膝下无儿孙,又加恩谢蕖母子,谢蕖与韩英对韩公有侍奉之责。至于认祖归宗之事,待韩英加冠,自行决断。”
“谢国主,国主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