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川白虎符
邵纱纱走了以后,楚天佑对白珊珊道,“珊珊,我们去白英山找小羽吧。”
白珊珊点了点头,回绝了要给他们安排茶座的小二,跟他一起去白英山,忽然听见楚天佑喊了一声“皇儿”,转身就见楚天佑跑了出去。
“天佑哥!”白珊珊匆忙赶了出去,发现楚天佑很着急地在人群裏穿梭,很快就没了身影。
她寻了半天无果,楞怔在了拥挤的人群裏。
她方才听见楚天佑喊了一句皇儿,他……
“国主已经有家室了么?”她鬼使神差地问了自己这么一句话,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
天佑哥和赵羽从来没有表露过,国主也未曾昭告天下,他已有妻儿之事……
“不可能的。”白珊珊摇头,想把自己这种荒唐的想法甩在脑后,专心追寻国主行踪。
但不知怎的,她脑海中一直浮现楚天佑对她若即若离的情景,有时,她几乎险些明明白白地将自己的心意摊出来,他却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样,佯装不懂。
他真的不懂么?还是为了……还是因为?
白珊珊真的楞神了,她在人群之中走走停停,忽然撞上了一个人,她才惊醒过来。
“我说姑娘,大路朝边,各走一边,我这把老骨头都给你撞散架了!”那人用尖媚的声音嗔怪道。
白珊珊赶忙扶起了她,一个劲地道歉,“实在抱歉,我在找人,所以有些慌乱不知所措了,不是故……”
她又楞住了。
邵纱纱蹙眉,“白姑娘,”她伸手点了一下她的脸,“你怎么哭了?”
说完,她转头往她身后看,竟不见楚公子的身影。
这情况就颇有些叫人浮想联翩了。
邵纱纱抓着白珊珊的手,意有所指,道,“这楚公子看着也不像是不懂怜香惜玉的人,白姑娘,你们吵架了?”
“没有,”白珊珊平和了心情,想着自己应该先冷静下来,找找看国主的去向才是,国主的安危干系着黎明百姓与天下苍生,自己不能因为一时的乱想乱猜而置国主安危于不顾。
于是,她正色地看向了邵纱纱,她知道邵纱纱在延州长袖善舞。
“刚才天佑哥在茶楼,不知为何,忽然喊了一声‘凰儿’就跑了出去。我跟着出来,四处寻不见天佑哥的踪影,我怕他出了什么危险……邵姑娘,你能帮我吗?”白珊珊道。
邵纱纱听见她的话,脸上悠然的表情忽然就没有了。
……
楚天佑在人群中找了许久,跟着那个红衫的持剑女子来到了白英山山脚,只见那红衫女子停了下来,站在竹林之中。
“你引我来这裏做什么?”楚天佑对着红衫女子的背影问道。
“司马玉龙,没想到你还是挺精明的。”红衫女子转身,笑盈盈地打量着他,唰的一声打开了自己手中的镂花小扇,轻轻地摇着。
楚天佑毫不讶异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从进延州开始,他就知道不对劲了。
他一直有猜疑,这是屠龙会在故布疑阵、请君入瓮。
楚天佑听见竹林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些刺客在一步步地将他包围起来,他此时是身处险境了。
“凰儿在你手上?”楚天佑此时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而追问秦楚凰的下落。
“凰儿?”红衫女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昭南秦楚凰?”
楚天佑不语。
他刚才见到的人,果然是秦楚凰,原来她真的并未死于十六年前的国难。
他从听见秦昭南这个名字的时候,便有所猜疑,但十六年毕竟是时日已久,况且京城臣民都对秦楚凰之死言之凿凿,他不能确定。
方才在茶楼,他忽然见到了一个持剑的红衫女子在一个粗汉的陪同下离开茶楼。楚天佑正好能见到她耳后,有一个很清晰的凤尾图腾。
那是昭南秦家的图腾式样,秦家鲜少将其示于人前,故而非秦家人不能画出如此清晰的凤尾图腾。
秦楚凰出生后,秦楚凤及其叔公发现秦楚凰耳后有个不甚好看的胎记,像是利器一样,颇为不吉。于是,商量之下,他们在秦楚凰年少时就在她耳后的胎记上纹上了他们家族的凤尾徽记。
楚天佑对这个图腾印象十分深刻,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当时从茶楼追出来以后,辗转几条街,就已经找不到秦楚凰的踪影了。
然而,他发现有另一个红衫女子在诱导他往白英山的方向去。他想一探究竟,更快查出延州的猫腻,于是将计就计,跟着这个红衫女子来到了白英山山脚的这个竹林。
他在山脚见到了写着“白英”的石碑,或许赵羽就在附近。
“你要见她,也不是不行。”红衫女眼冒精光,“咱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楚天佑笑问。
“覆国伊始,你最想做的事情不是肃清乱党?我可以帮你这个忙,”红衫女笑着取出了怀中的一份名单,“这是延州与我们屠龙会勾结的名单,这裏面还有不少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楚天佑轻笑,“就是不知道,我能有什么东西来跟你做交换呢?”
红衫女伸出两根手指,“两样东西,你项上人头,或者源川白虎符。”
楚天佑心下不解,他根本没什么所谓源川白虎符,更不知源川军备如何。为何屠龙会会设计诱他来延州,向他讨要什么白虎符呢?
不过,见她这么认真,恐怕白虎符这东西不是空穴来风。现在,白虎符没到手,他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红衫女见他犹豫半晌,忽然神情冷冽,“看样子,你是不打算交出源川白虎符,那我只能取你项上人头向少主交差了。”
说完,她后退了几步,竹林中飞出了许多披着蓑衣的杀手,他们将楚天佑团团围住。
楚天佑和这些刺客打了起来,他身手不差,奈何猛虎难敌群狼,很快就落了下乘。在他正暗思良策的时候,忽然听见了“穿林打叶”的声音,转头用手中扇子打掉了两支羽箭,落扇之时便见到了他在茶楼见到的那个真正的红衫女子——秦楚凰。
他惊愕地看着秦楚凰,果然是她,眉眼间还是年少时的模样。
只是年少时的她热情高傲,眼前的这个人,即便穿着明艷的衣衫也遮掩不住骨子裏透着的冷意。
“艷如意,你做事还是这么暴躁。”秦楚凰望着林间的那个红衫女子,道。
艷如意冷冷地看着她,“你来干嘛?”
“你不是很了解我吗?”秦楚凰见脚边还有个装死的刺客,一边说着话,一边抽出了手裏的剑,从上补了一刀。
“谄媚少主、好大喜功,不是吗?”艷如意冷冷开口。
秦楚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是我。”
“既然你知道我善于谄媚少主,也知道少主将整个屠龙会交给我,那么我就是屠龙会的主人。”说着,秦楚凰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满脸胡茬的屠夫模样的人。
“只要拿到源川白虎符,少主就能够回中原了。”艷如意恶狠狠道,“屠龙会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帮少主覆国?你现在阻止我,莫非是其心有异?”
柯老三开口,“秦主对少主忠心耿耿,只是这笔功劳不能记在你艷如意头上罢了。”
艷如意知道柯老三的武功在屠龙会裏是最好的,再加上秦楚凰的剑术,她那些手下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秦楚凰,你最好记得你自己说的话。”
“铭记于心。”
艷如意走了以后,秦楚凰隔了许久,在听见楚天佑喊了一声,“凰儿”的时候转过头来看他。
楚天佑深刻地感觉到了她眼中的那种冷冽的恨意,几乎是想剜了他。
“司马玉龙,不是豺狼,即是虎豹。”她冷冷开口,手中的剑往下一斜,露出了寒光凛凛的剑锋。
与秦楚凰正面交锋,楚天佑感觉到她从头到脚的陌生感。
他刚才观察过秦楚凰,她的武功并不在他之上,但是她身边的那个屠夫,武功应当不在他之下,甚至能够和赵羽打个平手也说不定。
确如她所说,刚走豺狼,又来了虎豹。
“天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