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秉良继续驾车,他们已经在这地界耽搁太长时间了。
……
楚秉良找到了个农庄,村裏的人给了他们一个破旧的棚屋给他们歇脚,还给他们打了些干凈的水。
楚秉良在外面烧水。
“哟,这个姑娘怎么锁着铁链?”一个来送药箱的农妇望着这个衣着花哨的邵纱纱,问道。
楚天佑看了邵纱纱一眼,邵纱纱笑着从农妇手中接过了药箱,道,“大姐,这是我家公子和二老爷。我是他们家丫鬟,犯了错,正受惩罚呢。”
农妇瞧她这打扮,这大户人家的丫鬟都不兴这么穿,说不定是被抓回来的逃妾,躺着的那个倒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她这话不敢说出口,怕惹了麻烦。
“原来如此,那躺着那位是你家小姐吧?”农妇问道。
邵纱纱应道,“正是,我们一行人想去延州府拜访一位故亲。路上遇见匪徒,我家小姐就被人打伤了,她身体虚弱,从车上摔下来了。”
农妇惊讶,望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白珊珊,还有在床边照顾她的楚天佑,心裏又升起奇怪的感觉。
这丫鬟不像丫鬟的,兄妹不像兄妹,这一家人可怪了。
“纱纱。”楚天佑从床边起来,看向邵纱纱,“药箱拿来了?”
邵纱纱别扭地蹲了一下,“拿来了拿来了,少爷。我给小姐包扎伤口吧。”
楚天佑心裏思忖一下,不敢将珊珊交给这个心怀鬼胎的邵魁首。
于是,楚天佑对农妇道,“大姐,我们家丫鬟笨手笨脚的,也没什么处理伤口的经验。我一个男人多有不便,还请大姐帮忙替舍妹处理伤口吧。”
农妇笑道,“这有何难?我们干农活的,经常磕磕碰碰,这些事都做多了。公子你就放心外面等着吧,你家这小丫头就帮我打下手吧。”
楚天佑道,“多谢大姐。”
之后,楚天佑就离开了房间。
楚秉良在外面,刚开口喊公子,楚天佑一个眼神,便转口道,“天佑,珊珊怎么样?”
楚天佑一脸担忧地看着那房门,道,“她自到安县屡次生病受伤,身体本来就虚弱,这次又被刺伤,从马上摔下来,情况实在不乐观。邵纱纱在帮她处理伤口,气血两虚还得请大夫开药调理。”
“你放心那个花魁照顾珊珊吗?”楚秉良问。
楚天佑摇头,“所以我才留下那个农妇替她治伤。不过,还没有达到目的,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
“嗯。”
……
押走了三人,柯老三不见秦楚凰回来,于是吩咐属下,“这三人很重要,丢了你们几个狗头都给我往屠桌上排!”
“那,艷如意呢?”属下问。
柯老三骂道,“给了艷如意跟丢了有区别吗?”
“是是是……”
“我去找秦主,马上回来。”
“是。”
柯老三于是循着地上的马蹄痕迹,找到了被打昏放在树下的秦楚凰。
“秦主。”
他摇醒了秦楚凰,她睁眼看他,捂着自己被白珊珊打伤的后颈,问道,“恩娘呢?”
柯老三道,“被艷如意抽了一马鞭,我让手下把她和赵羽、丁五味一起带回安县了。”
秦楚凰怒上心头,“该死!这一鞭不抽回她脸上,我就不叫秦楚凰!”
柯老三摇了摇头,“你还能起来吗?”
柯老三扶她,秦楚凰倔强地推开,“被打昏而已,又不是被打废,”
说到这裏,秦楚凰忽然有些心虚地看了柯老三一眼,转而道,“我自己能走。”
柯老三没那么在意她说什么,将她打横抱起,翻身上马,带她回了安县。
“艷如意和苏廷关花花肠子不少,那三个萝卜给他们拔了,咱们以后在屠龙会就很被动了。”
“知道了。”秦楚凰有些烦躁道。
回到安县,柯老三问手下,“那三个萝卜呢?”
手下楞了一下才回道,“我们把他们分男女牢房关押,赵羽和丁五味关在男牢房。赵姑娘让大夫处理伤口、敷药,在天井。”
“哦。”
秦楚凰和柯老三就准备往天井去,手下叫住他们,“秦主,还有一封信,据说是司马玉龙留给你的。”
秦楚凰拆开来看,直接裏面写着,“源川白虎符在本王手中,若赵羽、白珊珊与丁五味三人有恙,定教汝等悔不当初。”
秦楚凰把信塞到柯老三手裏,“源川白虎符果然在司马玉龙手裏,查查看他是不是去源川或者白渡关了。”
柯老三看信,点了点头,“知道了。”
说完他就要去吩咐手下办事,秦楚凰回来抽走他手裏的信。
柯老三见她往天井去了,对手下吩咐道,“去查查司马玉龙的动向,还有看好赵羽两人,别让他们出什么事。”
手下道,“还有件事。”
柯老三翻了个白眼,“有什么屁能一次放完吗?”
手下畏畏缩缩,“司马玉龙劫了邵魁首做人质。”
本以为柯老三会大骂他是废物,没想到柯老三一脸严肃,“他刻意逮走邵魁首,却不带走自己的朋友,用源川白虎符牵制我们。他想做啥?”
……
“恩娘,你还好吗?”秦楚凰走到赵恩娘的面前,问道。
赵恩娘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她坐在藤椅上,日光沐浴着她,她双眼却淡漠无神。
“我没事。”
“你心裏要真那么难受,我替你杀了赵羽。”说完,秦楚凰转头要走。
赵恩娘淡淡道,“杀了他,我爹能覆生吗?”
秦楚凰停下脚步,手攥紧拳头,“你不恨他吗?”
赵恩娘背对着她,“是他的错吗?杀我爹的是司马玉龙,白渡关与源川的数数冤灵也不是赵羽造就的。”
“他为虎作伥,”秦楚凰不甘道,“即便不是如此,他凭什么过了十五年平静无虞的生活和司马玉龙回来,依旧执掌江山受万民拥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恩娘,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吗?咱们俩闭上眼睛,满眼都是白渡关、源川和王城的血。”
“杀赵将军的不是赵羽,但他眼睁睁看着赵将军死。就算是这样,他依旧死心塌地追随司马玉龙。”秦楚凰红了眼。
赵恩娘感觉浑身都疼,都冷,她抱了抱自己的手臂,“我们谁也都没有亲眼见证。”
“那为什么会有百姓传言,玉龙国主铲除了背主求荣的恶贼赵毅呢?”秦楚凰太想说服赵恩娘了,却没想到自己句句都在狠狠刺激赵恩娘。
赵恩娘终于受不了蜷缩成了一团,“不要再说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赵恩娘陷入了魔怔裏,她口中的“他”是赵毅,不忍听百姓对赵毅的嘲讽与谩骂。但听在秦楚凰口中,却是赵羽,她以为她对赵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偏爱。
“你还是护着他。”秦楚凰失望,撕掉了手裏楚天佑留下的信,转头问手下,“赵羽关押在哪裏?”
赵恩娘从藤椅上站起来,“我答应你,”秦楚凰见她眼中仍有微光,“你现在杀了他不过图一时痛快,反而会激起司马玉龙的愤恨与报覆,更拿不到源川白虎符。”
秦楚凰手中仍攥着碎纸,柯老三也上来打圆场,“是啊,你看这,意气用事不过图一时之快。咱们按照原来的计划,离间他们君臣,拿到源川白虎符,各个击破。”
秦楚凰转头看向赵恩娘,赵恩娘道,“我若与你不同心,今天又怎么会帮你骗赵羽就范?”
秦楚凰气也消了,淡淡道,“那就按原计划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