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拉拉扯扯的三人同时都是“=[
]=”这样的表情。
“没……没必要吧,我们只是要白大夫过去看看,护士就不用跟过去了。”在两名“护士”艷色逼人的合围下,患者家属的情绪终于有些缓和。
“万一发生什么情况需要帮手呢?我们跟着去也好照应一下吧。”安格那仿若水波般的柔情双眸在三人纠缠的肢体上有意无意一扫,家属立刻满脸通红地放开了手。
“那么,请吧。白教授,死者还在太平间裏呼唤我们呢。”
安格把这句明则宽慰暗实威胁的话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而白望的脸色已经黑得跟夏荷依差不多了。他正正衣冠,正气凛然地带着两名护士和两名家属浩浩荡荡开往太平间,刚上电梯,白望就以“医护人员专用”义正词严地把患者家属拦在了外面,等关上门后,他立刻转身,指着安格训斥道:“太胡闹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去太平间裏观光才跟着瞎掺合的,是不是?!”
安格嘿嘿笑声不断,配合着娇艷的外表越发诡异:“望爷,我这可是在帮你啊。你想想,人死了还在太平间裏七窍流血,这本身就不合常理对不对?人家属摆明就是来找你麻烦的,你能不去吗?我找个臺阶让你下还挨一堆埋怨,好人真难当。”
白望双目垂泪——自己是怎么招惹上这个小人精的?好人真难当啊啊啊!
“夏荷依你也是,安格胡闹你怎么也跟着胡闹?万一被家属发现你俩不是护士怎么办?岂不是又该大闹天宫了?”
荷依欲哭无泪——我也不想啊,可是安格已经扮上了我能置之不理吗?好人真难当啊啊啊!
安格捅捅这个再捅捅那个:“餵,你们俩干嘛都是一张2012地球毁灭的脸啊?应该感到兴奋才对啊,‘没进过太平间的人生不会完整’,名言不是这样说的吗?”
白望:“……”
荷依:“……”
“我们死了以后都会进的吧!”两人忍不住同时大喊道。
正争吵间,电梯门忽然“叮”的一声开了,一股阴风过来,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不过是空气对流罢了。安格一边提醒自己,一边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极差的白望,差点笑出声来:“不会吧……以望爷的资历应该来过这裏很多次啊,怎么还会害怕?”
白望沈默了片刻,才用沈重的语气说:“自打进医院后,从我手上送走的病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干这行越久,对生命的敬畏就会越发强烈。这么深刻的人生感悟,就不要指望小屁孩能弄懂了。”
说完这番深刻的人生感悟后,白望负着手走出电梯。只不过他的大教授造型还没维持住十秒,立刻情绪激动地指着头顶的日光灯乱戳:“我说你们这儿……这儿日光灯坏了怎么也不报修啊!这样多不利于……利于视力健康啊!”
白望对话的对象是一位佝偻着背的干憋小老头,也就是太平间的管理员。这地下三层除了太平间就是报废家具、设备的库房,肃静的很,再加上头顶上一排日光灯早已老化,一会儿亮一会儿灭,还没进屋就把气氛渲染了个十足!
“哎……我们这儿天高皇帝远的,院长平时也不下来……早报修了,可就是没人管……”小老头一边咳嗽一边沙哑着嗓子说话,看起来身体也不是很好。
白望脸色难看之极,此时也只能憋着火摇摇头,背着手往裏走。
只是他们刚进太平间,就听见水龙头没关好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被太平间偌大空旷的空间无限放大着,带来一股冷飕飕的神秘气氛。
“这水龙头坏了怎么也不修啊?!这么一滴一滴的,多……多浪费水啊!”白望“气”地嘴唇都哆嗦了,指着入门处的一个洗手池又在乱戳。
老头还是一脸苦逼样:“哎……我们这儿天高皇帝远的,院长平时也不下来……早报修了,可就是没人管……”
白望一张臭脸转来转去,最后只好咽了咽唾沫,强作镇静道:“算了,先干正事吧……不过东西坏了一定要修,要修!”
在白望的碎碎念中,一行六人来到阿莱的停尸床边。白单子早掀开了,只见床上躺着一名20多岁的男青年,眼窝发青,面色惨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虽然不像家属说得那样七窍流血,但死者的人中上拖着两条血痕,沿着嘴唇的弧形滑下,在左右颈部留下红色的痕迹。
白望见此,眉头立刻皱成了深深地“川”字型。
家属一见又开始激动了:“你看吧,还在流!要不就是他没死,要不就是他有冤,不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白望的表情凝重起来,他转过头问管理员:“推进来的时候流鼻血吗?”
“来的时候没註意,不过白单子上是干凈的。后来家属来告别,过了一会儿就找我大喊大叫,说他七窍流血。我一看还真是,眼睛、耳朵裏的血还能擦掉,可就是鼻血止不住,塞了棉花球很快就渗得全部都是血,我已经给他换了十对棉花球了。”
白望从管理员手中接过脱脂棉花,做了两个小球塞进阿莱的鼻子裏,一边看着表一边观察。
果然。
不到五分钟,棉花球就完全被浸透了,拖着两条血痕的阿莱直挺挺地躺在停尸床上,面目看起来分外狰狞。
平地起阴风,白望生生打了一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