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依的心又猛烈地撞着胸壁——告别吻?
“碰碰面颊而已。不要搞得我好像要非礼你一样好不好?”安格不满地撅起了嘴巴。
这么说来也很合理,但心中的悸动到底是为哪番啊?夏荷依努力让自己显得很镇静,她坐下来,坐在安格的床边,微微低下头去,正好把侧颜对准他。
没等她好好的酝酿感情,侧颜上就落下一个吻。像花苞温柔的抚过,散发出一股清甜的香气。
夏荷依有一瞬间的失神。
“告别吻。我已经亲了你,你也应该回亲我才对。”
他的声音柔软如清晨的第一缕春风,抚过夏荷依的面颊。
夏荷依就像被这个声音催眠了一样,扭转头去凝视着安格。他们之间的距离是那么的近,他呼出的气流恰巧抚过她的额头,而她的倒影是他眼中唯一的影像。
或许,就是因为距离太过接近,在荷依最后的印象裏,她只记住了他的一双眼睛,由于太过的漂亮太过的纯凈,而让局部代替了整体,如同一路火车隆隆的开过神经。
夏荷依探过身去,在他面颊的右侧印下属于她的告别吻。
曾经有那么一刻,她希望发生山无棱水为竭天地崩诸如此类超自然现象,他在天崩地裂或者神经错乱中把她压倒,用他那柔软的双唇封住她的,那是可以泣下长泪的吻,只靠着它,就可以过一辈子……
可是,山,并没有崩裂,水,并没有枯竭。
那个贴面吻如此平淡的开始而又结束了,就好像时间女神恰巧漏掉的一拍。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明显变化的表情,夏荷依甚至要怀疑这个吻是否存在过。
“啊啊啊,第一次被女孩儿亲,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他的面颊上泛起淡淡的粉色,头颈却固执得没有因为羞涩而后退一步。
“就算要被龙天误会,我也认了。17岁,我所犯下的任何错误都可以被原谅,不是吗?”
他是对的。
就算有人妒忌,有人惭愧,有人因为忘不了而显得特别矫情,那也都是别人的错。
如果非要给安格安一个错处,那就是美得罪恶滔天。
夏荷依站起来,对安格挥手告别。
“明天就手术,我最多去四天,你一定要等我回来。”
安格点点头,抬起一张童叟无欺的笑脸,特自然特让人放心的回答道:“啊。我会等你回来的。”
荷依不放心地举起小手指:“你可别哄我。说好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安格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四年我都等了四天我还等不了吗?你就放心的去吧,我一定会等你回来的。”
荷依终于放下心来。是啊,四年之约都守了,不过四天,又算什么呢?
她恢覆了笑颜,简单嘱咐了两句后就准备离开了。而这时候,安格又在身后唤了她的名字。
“有一句话,因为太煽情了,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
他笑着,面孔透亮。荷依的手摁在门把手上没有动。
“说来听听。”
“以前的我,觉得等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而现在我不觉得了。我们每个人终究都是要死的,而不同之处就在于,活着的每一天是否精彩。”
“我会笑着等你回来的。”
夏荷依迷惑地看着安格,她不太能听懂安格的意思,就像当初非要说“我是太阳公公的邻居”一样不可理解。他是觉得等待她回来是精彩?还是说微笑着活下去是精彩?似乎哪一种意思都不错。于是她微笑着,点点头,带着满腔快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离开了。
在她的身后,安格依然乖巧而安静的坐着,面孔如白玫瑰花一般,温柔而恬静的绽放。
那时的她并不会知道,这一刻既是生离,又是死别。
而他一直笑着。
说我会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