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璋送来了一份信,
点名由长安公主接收。
信是由曲准遣人送来的,交到昭昧这裏,期间不知过了多少道手。她拆开看了两眼,
笑了,把信递给李素节,说:“他的字写得可真好。”
一个五岁孩童会不会写字尚且未知,
但这纸上的字却卓有风骨,仿佛一个大人套上孩子的大脑,
诉说着对姊姊的思念。
“他知道什么是思念吗?”昭昧说:“他怕是连我的模样都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信中写得深情款款,翻来覆去不过一个意味:弟在颍州,姊姊来归否?
“这话是说给曲准听的吧。”昭昧觉得好笑。
“是说给天下人听的。”李素节道。
昭昧若有所思。
李素节折起信纸,交还昭昧,说:“你身在邢州,
无论如何做不到‘归去’,
但他身为弟弟,
却不能忘了姊姊,自然要摆出姿态,将选择交到你手中,这样一来,无论你归是不归——”
昭昧打断:“他都是个仁至义尽的好弟弟了。”
李素节点头:“是这个意思。”
昭昧蹙眉:“这法子可不像是一般武将想出来的。他身边还有旁人指点?”
李素节吐出一个名字:“崔玄师。”
这名字昭昧并不陌生,乍一听却有几分恍惚:“与阿娘并称‘上京双璧’的那个崔玄师?”
“嗯。”李素节道:“殿下的同榜探花,
自殿下……免官入宫后,
接任宰相一职,未几月,
因毁容而辞官,隐居崔氏。”
昭昧道:“这么说来,
崔氏是要支持李璋了。这算什么?要扶持个傀儡,好要她们崔氏出头吗?”
“未必。”李素节也理不出头绪,说:“崔玄师此人,并非典型世家性情,非但坚持以科举出身,且行事颇有些振兴大周的意味。”
“大周?”昭昧笑了,“刺啦”一声,将手中信纸一撕两半,道:“大周早该亡了。”
纸屑飘散落地。
昭昧踩住纸屑,说:“连李璋都据有颍州、幽州之地,我们却至今仍在曲准势力之下。”
李素节道:“如今赵孟清据有上京、豫州、湖州、青州四州之地,似要继续向北、向东拓展,但东方颍州、东北幽州均在李璋名下,唯有西北汝州尚可一战。”
昭昧已经摊开地图,随着李素节的言语找到几州位置,手指点在西方凉州。李素节见状,说:“西方凉州虽非赵孟清实际控制,但是赵孟清发家所在的青州,正隔断了凉州与东部诸州的交通,无人能越过青州进攻凉州,故而凉州实则在他掌控之中。”
李素节道:“我若是崔玄师,便据幽州向西,夺取汝州。这样一来,北方成片土地归入李璋的名下,亦可阻断赵孟清北上的打算。”
“那么赵孟清只能挥师南下。”昭昧沈吟道:“湖州是赵孟清的地盘,再向东便是邢州……”
李素节道:“他应当不会直接与邢州对峙,大概率南下夺取并州。这样一来,”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说:“赵孟清将占有上京、凉州、豫州、青州、湖州和……并州。”
昭昧吸了口气:“天下十三州,赵孟清将据半数!”
李素节仍在继续:“而李璋彻底掌控颍州后,再以幽州为跳板,可得西北汝州。如此以来,北方土地尽归其所有。”
昭昧道:“但颍州向南,便是邢州和扬州,这两处如今皆在曲准手中。”
李素节点头:“李璋不可能越过曲准二州而向南,故而,除邢州、扬州外,南方另有交、越二州,可以为下步图谋。”
伴随着两人的互相补充探讨,整个地图被分为三块。
李素节最后道:“西方六州将归赵孟清所有,而李璋独占北方三州,我们所图,便是东南四州。如此——”
昭昧郑重道:“天下三分。”
“正是。”李素节直起身,道:“赵孟清所有六州,西部较为贫瘠,只有上京与豫州、湖州有多年累积。李璋所据三州位置均北,唯有颍州为腹地,亦是他们当下必争之地。而邢州和扬州均地处繁华——”
昭昧补充:“但交州和越州又多瘴疠之气。”
李素节听出来了,笑道:“也只是两州最南端而已,北端亦各有特色。”
“是啊。”昭昧一针见血:“这四州的位置最好了!”
李素节见昭昧看穿她的安慰,立刻转移话题:“这都是将来的事了,我们还是先看眼下吧。”
眼下,曲准将带兵亲征扬州城。
曲二自然带兵随行,陆凌空也终于得遂心愿,与曲二一同前往。此番河图同样参战,只是不再划归曲二名下,而独立出马。
昭昧听过安排,问:“江流水呢?”
李素节摇头。
昭昧说:“我以为陆凌空不管去哪儿都要把她带上。”
李素节道:“或许因为是战场吧。”
昭昧反问:“江流水不就该生在战场吗?”
李素节没有说话。
昭昧亲自来找江流水。来得仓促,没有准备,到院门时才发现,曲准的马车正停在门前。
昭昧立刻吩咐后退,直到那马车离开,又过了一阵,才独自上前叩门。
客套之后,昭昧直接问出心头疑惑:“曲准见你做什么?”
江流水脸上看不出异常:“说服我为他效力。”
昭昧说:“看来你没有答应。”
江流水摇头:“他说取下扬州城后,再要我的结果。”
昭昧笑了:“难道那时候会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