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了,娘,咱,咱们不不告了……回家……”十来岁的小姑娘吃力道。
妇人似也是任命般站起身,扶着女儿便要走。
“二位留步!”沈荧沈思后开口叫住她们,走上前道:“我刚好在吴师爷身边做事,虽不是状师却也略懂一二,如不嫌弃,我试着为你们撰写状书可好?”
母女二人感激的点头,三人来到后堂,沈荧耐心的询问起事情始末,妇人拼命打着手语,小姑娘则焦急的翻译,生怕沈荧反悔。
“不要着急,慢慢说。”沈荧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声道。
问完后,又是一通连写带查,一本东陵律法被翻了无数遍好不容易才找到涉及到的那条,怕格式有误又翻出以前的备份来仔细对比,直到亥时,沈荧才捧着由自己写下的第一份状纸长出一口气。
可真不容易。
妇人颤抖着接过状纸,她不认识字,将所有希望通通寄托在这一纸诉状上,随后颤巍巍的从怀中摸出一个布囊,从裏边倒出三块碎银子连带着几枚铜板递给了沈荧。
沈荧微笑着推辞:“我不能收你们的钱,这是我第一次写状书,能帮到你们,才是我最好的报酬。”
妇人瞬间红了眼,拉着女儿对沈荧深深鞠了一躬后才离去。
收拾好东西,沈荧也准备离开,刚迈出门槛就看见萧腾云和几个捕快正守在门口聊天。
“萧捕头,今晚轮到你们值守吗?”沈荧上前打招呼。
“巧了,我们正打算走,正好跟沈姑娘顺路,不如一起?”萧腾云打了个哈欠站起来,身形都因困顿有些不稳,好不容易强打起精神对她笑了一下。
老陈头出发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把人看护好了,不能有一点闪失,今日耽搁到这么晚,可怜他们兄弟几个也得陪着等。
以前也没发现他们几个跟自己顺路呢?沈荧心裏疑惑却也没多问,“好啊,那就一起走吧。”
第二天,听程虎说昨日那对母女多亏有状书才赢了官司为自己讨回公道,中午还特意待了自家种植的瓜果来感谢沈荧,即使她再三推辞也耐不住对方的热情,只好收下。
经过这次,沈荧也体会到了帮助人的快乐,也许是那对母女在外对她多有讚美,也许是衙门裏哪个捕快多了嘴,一连几日,来找沈荧写状书的人络绎不绝,他们大多都是穷苦人家,请不起讼师,听说衙门有个貌美心善的姑娘略识文墨律法,还不收钱,纷纷找上了她。
沈荧看他们声泪俱下的求自己,亦是不忍拒绝,简直成了衙门裏最忙的人,就连苑欣来找自己都没空招呼,那焦头烂额的模样看的萧腾云连连摇头,这小姑娘太容易心软,明明从小到大遭受了那么多不公,竟还不明白人心险恶的道理,仍然单纯善良,以后老陈头可有得操心了。
谦竹书院内,尹维笙立在树下,望着枝头两只麻雀叽叽喳喳,顿感心烦意乱。
沈荧已经一周没来过了,听说她在衙门很忙,还自学了誊写状书,帮了不少穷苦人家,也为自己赢得了不少美名,可这对他来说,这似乎并不是好消息,他还在等着她回书院来,可她似乎已经乐在其中。
尹维笙决定去衙门看看她,刚起个念头,就有人大步踏进门热情的叫他:“维笙!”
来人是他曾经的同窗贺毅轩,办事途径云霄镇,便想到来探望他,尹维笙难得重逢旧友,也打算与他好好喝两杯叙叙旧。
酒过三巡,二人都醉态毕显,聊到行当,贺毅轩十分为昔日同窗抱不平:“你说你,好好的官不做,非要回来当个教书先生,白白浪费大好前景。”
尹维笙抿嘴一笑:“在哪裏都是一样的,落叶归根也没什么不好……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贺毅轩忽然长嘆一声,仰头饮尽杯中酒满目怒意:“在隔壁秋枫镇当讼师,本来靠给人写写状纸酬劳勉够生计,近日不知哪冒出来个丫头,专帮那些穷人,还不收钱,我这已经好久没活了,这不是断人财路吗!”
贺毅轩说着火气越来越大,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出酒水数点:“我看,还是找人教训教训她!叫她知道,好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
尹维笙心中骇然,他说的是沈荧无疑,他本该果断出言阻止的,可此时却犹豫了。
方才还在担心她不再回自己身边,如果能让她体会到其中的危险,主动知难而退,未尝不可。
“一个小姑娘罢了,吓唬吓唬即可。”尹维笙敛下眼眸,抬手斟满酒杯。
作者有话要说:
老陈头:谁敢跟我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