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靖打小聪明正直,在被接回宫后便自请去都察院任职,确保天下再无不公事,让那些无辜之人遭受无妄之灾。
听单致远介绍完,沈荧对这个林大人印象极好,觉得他就是百姓心中青天的典范。
跟着随从穿过一道风雨连廊后,便来到了都察院后堂,这裏风景倒是很漂亮,池子裏养着锦鲤还种着荷花,可沈荧却紧张的不敢细看,只是跟在后头安静的走。
“林大人,您要见的那位状师来了。”单致远道。
“民女参见林大人。”沈荧恭敬行礼,声音低柔。
主座上的男子放下书卷,眼中颇有玩味:“居然是位如此年轻的小姑娘,有趣。”
林青靖自官拜御史后,每天接触的案子数不胜数,他精通东陵律法,也见过各式各样的状书,无一不是遣词造句咬文嚼字拼命卖弄文采,最后反而不知所云让他头疼,而不久前参户部尚书殷浮的状书,确实前所未见的清新脱俗,文笔干凈通透,寥寥几笔有理有据,整个案情如清水游鱼般呈现在他面前,别提多舒服了。
单致远见他有兴趣,曾提过状师是个小姑娘,这让他产生了更大的兴趣,故而心血来潮叫他把人带过来瞧瞧,打算当面表扬两句,激发一下她的积极性,他抬眼一瞧,小姑娘始终低着头不敢看他,光看眉眼倒是清致动人,美的有些……眼熟。
林青靖道:“沈姑娘不必拘泥,本官欣赏你的文笔,参倒殷家你也功不可没,咱们就当交个朋友,随便聊聊就好。”
“……民女不敢。”沈荧还是有点害怕。
林青靖笑了,向后一仰道:“单掌柜曾对我说,沈姑娘相貌倾城,竟与我还有几分相像,你抬起头来,看看咱们到底像不像?”
沈荧听到这话一怔,缓缓抬头与主座那人对视。
原本还神情轻松语气玩味的年轻官员在看到她脸的剎那,连笑容都僵住了。
岂止是像他,简直跟姐姐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荧也在打量林青靖,要说像,眉眼是有点相似,其它的地方,毕竟男女有别,再怎样像也是大有区别的。
单致远仔细观察着林青靖的表情,他是觉得二人有点像,不过更多的还是想套套近乎开个玩笑罢了,一个偏僻小镇屠夫的女儿,怎么可能跟高高在上的相国之子有干系?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中都有什么人?”林青靖语气一下子就变了,直接把这当成了公堂。
“民女沈荧,家住云霄镇,家中……有爹爹和两位已经嫁人的姑母。”沈荧说着,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这位林大人怎么变脸这么快,刚刚还说交朋友随便聊天,现在就开始审她了。
“你爹叫什么?现在做何营生?”
“……民女爹爹叫沈山,是名屠夫。”
林青靖倒吸一口冷气,一言不发的凝视着她,心中五味陈杂。
“据本官所知,你并未同单掌柜一起回京,你怎么来的?”林青靖又问了。
沈荧咬了咬嘴唇,不知该如何介绍老陈头,这时单致远站出来道:“回大人,沈姑娘是由准夫婿陪同而来的。”
“准夫婿?你这就要嫁人了?”林青靖忽然发怒,几乎是拍案而起,将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林青靖察觉到自己失态,颓然坐下,双手撑着头不语,底下已经战战兢兢跪了一片。
“本官知道了,你走吧。”林青靖颓然道。
沈荧楞了楞,真是一场莫名其妙的谈话,有关案子的一句没聊,只是问了些自己的家事,这就让回去了?还有,刚刚林大人得知她要嫁人,为何会忽然发怒呢……
以及……他从未问她关于她母亲的事。
沈荧一出宫,就被陈休扶上马车带回了方才定好的客栈,路上她对他说了在宫裏发生的事,以及林青靖奇怪的态度,陈休皱眉,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叮嘱她不要胡思乱想,要她好好休息。
而林青靖在沈荧刚走没一会,便命人备轿直奔水云居,那处京城最豪华富丽的庭院中,住着前任相国的长女,林曦月。
“姐姐,你可还记得十八年前你流落云霄镇时遇到的屠夫,沈山?”
纱幔后正对镜梳妆的手一颤,并不言语。
“你可还记得被你抛下的女儿,阿荧吗?”林青靖道:“她此刻就在京中。”
啪嗒一声,玉梳落地。
纱幔被猛然掀开,身着华服的美艷女人扶柱而立,眼中热泪盈眶。
作者有话要说:
强大的娘家势力登场……
老陈头:有种不详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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