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二人分开,
俱是气息不稳。
若非老陈头还抱着她,她简直站都站不稳了。
沈荧呼吸急促,脸颊通红,
根本不敢抬头看那人的表情。
这一吻太过突然,
剎那间她脑子裏一片空白,今天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通通都想不起来了,
与老陈头气息相接时,
非但没有反抗的意识,反而闭上了眼睛。
苑欣曾问过自己是否真的喜欢老陈头,当时她的回答只是不讨厌,
可现在看来,也不仅仅是不讨厌了,她就是喜欢老陈头。
她跟老陈头是彼此喜欢的。
想到这,
她鼓起勇气抬头,陈休刚好也在瞧着她,
眼中似有火焰灼烧。
方才太过用力,她的含珠唇此刻通红泛着水光,
呼出的气息还带着隐隐的杏花味。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
他虽严于律己,
却也不是不会失控。
“阿荧。”他沙哑叫道。
“嗯……”
“再叫声老陈头听听。”
沈荧脸更烫了,
发出的声音轻若未闻,
还带着点喘:“老陈头……”
陈休将她抱得更紧,将嘴唇贴在她耳畔,
声音格外轻柔:“乖,以后就这么叫。”
二人再回到肉铺时,
已是夜深,街坊邻居早已散去,林曦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家裏有没有再发生一场恶战,这些沈荧都不再关心,她与老陈头十指相扣的走了一路,此刻心情不错。
“早点休息,什么都别想,无论发生什么事,有我呢。”陈休低头在她脸颊浅啄一下,转身大步消失在街口。
如她所料,沈屠夫还没睡,他独自一人坐在后院的井阶上发怔,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见阿荧回来,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若是以前,早破口大骂了。
“爹……”沈荧慢慢挪过去坐到他身边,踟蹰道:“娘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屠夫倒是很庆幸阿荧刚刚不在,否则见到那样混乱的场面,听到那些粗鄙的言语,会成为一生都无法抹去的阴影,但想到方才林青靖那通阴阳怪气的话,还是让他痛苦的用手碰住了脸。
“阿荧,你跟爹说实话,你恨爹不?”
沈荧红着眼眶拼命摇头:“爹对我很好,我从来没恨过爹。”
“可是爹恨自己……”沈屠夫仰天长嘆一声:“你跟她太像了,爹想让你们不一样,这样才不会总是想起她来,从小爹就逼你杀生,凈挑臟活累活让你干,还不让你读书,甚至还想卖了你换酒……可是,你一丁点错都没有,错的是你娘。”
“她想带你走,一来是避战祸,二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你若留在这,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如果你想走,爹不拦着。”沈屠夫哽咽道。
沈荧扑到沈屠夫怀裏,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劈啪直掉:“我不走,我哪儿都不去,这才是我的家!”
“唉,我苦命的闺女啊!”沈屠夫摸着她的头发,也不禁老泪纵横。
次日林曦月再去衙门找沈荧时,明显感到沈荧对自己的态度疏远不少,似乎刻意保持了距离,这让她伤心又愤怒,也不知道沈山给女儿灌了什么迷魂汤,眼见着烽火将起,届时这裏遭受战乱,阿荧指不定要吃多少苦,这傻丫头怎么就不依好呢?
看来此事还当与青靖从长计议,弟弟从小就鬼点子多,定能想到更好的主意。